人一前一后，来到天井，银蟾忽地不动了……

“你是怎样——”

银蟾还未声，贞观从她的波望去，这才明白：四妗的侄仔原来是十五、六岁的中学生；她们起先以为是七、八岁的小人客！

二人只得停了脚步，返走向灶下；灶下正忙，亦没有她们手的，倒是姊妹们全集在“五间”搓汤圆，“五间”房临着厨房隔，筐箩满时，随时可以捧过去……

二人才，银蟾先笑：“谁人要比搓圆仔？阿贞观来了——”贞观打她的手：“你莫胡说，我是来吃的！”

银蟾笑：“七娘妈还未拜呢，得到你——”

说着，二人都静坐下来，开始米团，一粒粒搓起。

七夕圆不比冬至节的；冬至圆可咸可甜，或包、放糖，甚至将其中分染成红；七夕的却只能是纯白米团，搓圆后，再以指一个凹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个凹？

小时候为了这一项，贞观也不知问过几百声了；大人们答来答去，响应都差不多，说是——“要给织女装泪的——”

因为是笑着说的，贞观也就半信半疑；倒是从小到大，她记得每年七夕，一到黄昏，就有细丝的雨下个不停。

雨是织女的泪……“织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泪呢？”

她甚至还问过这么一句；大人们的说法就不一样了——织女整一年没见着郎，所以相见泪如涌——郎每日吃饭的碗都堆栈未洗，这日织女要洗一年的碗——“阿贞观，这雨是她泼下来的洗碗！”

“郎怎么自己不洗呢？”

“戆呆！男人不洗碗的！”

……

那凹其实是轻轻、浅浅，象征罢了，可是贞观因想着传说中的故事，手指忘了要缩回，这一，惹得众人都笑来：“哇！这是什么？”

“贞观了一个面盆仔！”

“织女的泪和洗碗，都给她一人接去了……”

连她自己都被说笑了；此时，第一锅的汤圆、油饭，分别被盛起，捧到五间房来。

随后来的，还有她外婆，贞观正要叫阿嬷时，才看到伊旁跟着那个中学生——“大信，你莫生分，这些都是你姑丈的侄女、外甥——”

那男学生了一下，怯怯坐到一边；她阿嬷转接了媳妇添给伊的第一碗油饭，放到他面前：“多少吃一些！你知你阿姑心情不好，你母亲要陪伊多讲几句话——”

“我知——”

男生接了着，却不见他动手——汤圆都已搓好，银月、银桂亦起将筐箩抬往灶下；贞观于是拉了银蟾：“拜七娘妈的油饭上不是要铺芙蓉吗？走！我们去后园摘！”

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