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回床，大声说：“你这是怎么想？你还是认分一，给我安静躺着！”

“可是——”

“没有可是好说的，生病就是生病，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她说着，递来一个小圆镜；贞观迟疑一下，就接了过来；她不能相认，银镜内的女容是生于海港，浴于海风的萧家女，她不知情真可以两下击倒人；小时候，她与银蟾跟着阿嬷去庙前看戏，戏里的陈三、五娘，每在思想那人，动辄不起——原来戏情并未骗人……

“好，那我再歇一日，可是有条件！”

银蟾听说，笑起来：“哦，生病也要讲条件？好吧！你倒是说看看！”

贞观乃：“我不去，你可不行不去；没得一人生病，二人请假的理！”

银蟾：“你病得手，脚的，我留着，你也有个人说话！”

贞观拿了巾被盖脸，故意说：“我要困呢，谁要与你说话——”

说了半天，银蟾只得换了衣裙门；贞观一人躺着，也是想；电话怎么不响呢？门铃没有坏吧！不然大信来了怎么？

他一定不会真跟她生气，他一定又与她闹着玩；从前她破他与廖青儿的事，他不是写过这样的信给她吗——接到你的信，有些生气，（一）你何苦我至此？——然而信尾却说——其实我没气，还有些心呢！抱歉，抱歉，我要刻一个抱歉的图章，把信纸盖满——电话突然响起；贞观摸一下心膛，还好，心还在，她趿了鞋，来拿话筒：“喂——”

“贞观小，我是郑开元——”

“哦，郑医师——”

“你人好了吗？”

“好了，谢谢！”

“我来看你好吗？”

“哦，真不巧，我要上班呢，正要门——”

“哦——那，你多保重啊！”

“多谢——”

挂下电话，贞观忽想起要洗脸、换衣；没有电话，他的人总会来吧！她不能这样灰败败的见大信，她是响亮、神采的阿贞观——门铃响时，她还在涂红；家中众人都说她的嘴好看，好看也只是为了大信这个人哪！

从前的一切全都是好的，连那泪和折磨都是；气了这些时，他到底还不是来了——门外站的郑开元；贞观在剎那间懂得了：生下来即是哑的人的心情。

“我还是不放心——你真好了吗？”

贞观咽一咽嗓，说：“我正要去呢！家里没人，就不请郑医师坐了！”

“那——我送你去；街上的租车有些没冷气，你不要又着了——”

直到公司，二人没说一句话；贞观等下了车，才与他了谢；一上二楼，即在楼梯遇着银蟾，她正抱着一叠公文夹，见是她，公文夹落到地上去：“你让我安心一些！行吗？”

贞观将事情说了一遍，银蟾：“这人怎么死心塌地的？”

贞观乃：“这你就错了，他不是那样意思；他变只是关心，第一是琉璃阿妗相托，第二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态度；换我是医科，我也会这样跟人家！”

银蟾：“好，你有理！可是，这算什么医生，病人给他离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