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前念着这样的句，贞观真的只会是泪；然而她今生所可能有的折转与委屈，在这场情劫里，早已消耗殆尽；她知大信在澄清他自己，不止是他，他们都是心混浊时，就不再跨一步的，然而，这中间的过程，会是多少呢？

贞观终于掩了房门来，她要再去教字的地方听经文，她真的必须好起来才行！

读课的所在，如今改在西墙大院；大抵去的人日多，旧有的位置不够！贞观寻着灯火找来；夜的山中，有一说她不的悄静，更显得寺内的更漏沉沉。

她到时，才知课已经开始，原来连时间都有变动；贞观夹脚去，待她定心下来；耳内听到的第一句是：“贪苦，嗔苦，痴更苦！”

像是网儿捞着鱼只，贞观内心一下的实在起来：

“世间无有委屈事，人纵不知天心知。”

“抱屈心生虫，人不抱屈。”

“乃是命地，命不好是不好。”

“心是孙田，孙不好是心不好。”

“只知有今生，不知有来生，叫断见。”

“闻至而不悟，至昧至愚。”

……

连着二个日夜，贞观将所读逐一思想，然而她的心印还是浮沉！

到第三日黄昏，她坐在从前与银蟾一起的石上，看着殿后的偈语，心中更是窄迫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变得只是想离开这里；贞观走回禅房，登时收了衣，且将表嫂托付的包袱寄了尼姑；那尼姑问：“如何就要走了呢？”

“我来之前，没说要多住，这样家中要挂念的！”

“如此情事，贫尼也就不留施主；这衣衫自会予素云姑，施主释念。”

贞观谢再三，趁着日落风凉，一人走寺中；这里到山下，还得四、五十分的脚程，她想：就这样走下去吧，反正山风甚凉！她可以坐那六半的客运车。

走着，走着，她忽地明白刚才的心为何焦躁，原来今天是银丹表妹回家乡的日；伊十天前才使日本飞台北，今天将跟着大舅夫妇回乡里；而她二姨亦将于明日动前往国，她惠安表哥已娶妻、生，他实践前言，接了寡母去住——众人都有了着落，独是大信……她为什么还要念着他呢？

天逐渐黑了；贞观走经山路，眺着一的火烛，耳内忽卷一首歌谣曲调：

〖哥断情妹不惊，

有路不惊无人行；

枫树落叶不是死，

等到天还会生。

……〗

贞观觉得她整个人都抖颤起来，她小跑着步，几乎是追赶着那声音：

〖日落西山看不见，

东海无回。〗

她终于跑到一农舍才停；歌是自此穿，前有一老妇坐着乘凉：

“阿婆——”

贞观这一近前，才看清楚伊的脸：正是三日前分她茶的老妇：“阿婆……刚才那歌，是你唱的吗？”

“这——”

那羞赧有若伊初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