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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都我们来,这都是小事。我看亲家母问的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吧,”她也舀了勺汤到儿子碗里,“我们中国人有中国人的规矩,结婚嘛,彩礼和嫁妆都要谈清楚的。”李楚惠这个婆婆第一次让人见识到了中西合璧的真正威力。
搞博弈论的纳什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如果有人能够把亲家对于彩礼数目的这场博弈分析透彻,大概也能得个诺贝尔家庭和平奖。结婚的时候谈彩礼和竞标有点类似,首先要在正式开始之前花费很多心思了解客户的需要,培养与客户之间的感情,然后打着半明半暗的哑谜把最终你好我也好的数字说出来,如此便是皆大欢喜。可惜李沈两家没有这些前期准备,所以场面当然也就相对惊心动魄一些了。
“我又不是卖女儿,彩礼给多少是看你们男方的诚意,至于嫁妆方面,我们小门小户的,虽然不能出什么天价,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比我自己的眼珠子还要宝贝,肯定不是那种有一百给二十的人家,我是能出多少就出多少的,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方萍说得坦坦荡荡,却把李家人逼到了十分尴尬的地步。
按照李家的情况,给的多了,显得像是看不起亲家,更有暗示对方靠结亲发财的意思;给的少了,显得看不起媳妇,还有点诬赖人家是贪财攀高枝,所以男家要刻意在彩礼数目上警告一下的意味。究竟怎样一个具体的数目才是既合适李家的能力和诚意,又不会显得不尊重沈家,还能讨个好彩头的正确答案呢?这恐怕真是个没几个月都想不透的问题了,可眼下选的黄道吉日迫在眉睫,哪有这个闲工夫去细想呢?贸然说个数字出来当然省力,但谁也不想看到丈母娘掀桌走人吧。
从钱笑那里辗转知道李楚惠这个婆婆的厉害,方萍当然也是不甘示弱,“这样吧,反正文文也很久没回娘家跟我住了,正好今天说到这个话题,干脆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文文跟我回去住两天,等你们决定好了我们再出来谈,这样子才像是要结婚的样子呀。”她眼角余光扫过所有人的脸色,“不是说他们法律上是夫妻就是夫妻了,如果不是要等到你们男方的家长过来才办酒席的话,婚礼之前是不应该让他们住在一起的。这个事情真是,”她叹一口气,“我们小姑娘清清白白的,有些话别人说出来多难听……”
清楚情况的李念琛虽然没有处女情结,但也可以理解方萍的顾虑和保守的想法,“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过两天再出来谈彩礼。现在先试菜吧,要是觉得这家做得不好就再换,妈你看要不要换成自助餐的那种,上次我跟文文去……”他这一声妈叫出口,回应的可不止一个人,接着台面上又是一阵沉默。
结果这场和气收场的亲家碰头饭真的是除了彼此认个脸以外什么都没干成,而方萍居然会有这样一番惊人的表现,真是李家上下都始料未及的。
这晚沈文澜是跟方萍一起睡的,睡到半夜,方萍被一个诡异的亮光照醒,睁开眼一看是女儿在发信息,心里只能感慨确实是女生外向,于是开灯问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沈文澜深呼吸一记,答案在心底流转过无数次,还是找不到更好的,“我们都不做什么打算,只想过好现在。”
“那他清不清楚,要是你们以后打算要孩子……”方萍有些紧张地把心底最后的担忧也说出来,只希望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沈文澜打断她,“他说他刚刚从家里开车出来,就快到我们家楼下了。”这个“就快”也没那么快,只是及时地充当了沈文澜躲到阳台上去的借口。
另一头李楚惠睡到半夜听到车辆驶过的声响,出了房门又看到主卧的门都没关牢,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头一次觉得那个仿佛昨天还可以战战兢兢抱在手上的婴孩真的长大了,可以轻易离开自己的生命,去开始另一段人生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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