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地说，她的声音表情是上游；脸表情是下游，她情绪传递的方向跟一样，都是由上游至下游。

「那我问你，我长发好看呢？」叶梅桂又接着问：「还是短发？」

「这并没逻辑相关。」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妳的丽，本无法用发的长度来衡量。」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你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我尾音拉得很长，但始终没有接着说。

「嗯？怎么不说了？」

「没事。」我笑了笑。

我不想告诉叶梅桂，我是从学离开以后，才开始变得会说话。

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跟叶梅桂谈时，突然想起学。

我不是很能适应这突发的状况，因为不知从哪一个时间开始，我已经几乎不再想起学了。

虽然所有关于跟学在一起时的往事，我依然记得非常清楚，但那些记忆不会莫名其妙地现在脑海，也不会刻意被我翻来。

即使这些记忆像录像带突然在我脑海里播，我总会觉得少了些东西，像是声音，或是灯光之类的。

我对录像带中的学很熟悉，但却对录像带中我的样，到陌生。

也许如果让我再听到「夜玫瑰」这首歌，或再看到「夜玫瑰」这支舞，这卷录像带会还原成完整的样。

只可惜，大学毕业后，我就不曾听到或看到「夜玫瑰」了。

有了上次突然因为叶梅桂而想起学的经验，这次我显得较为从容。

「对了，小呢？」我试着转移话题。

「牠也在剪发呀。」

「剪发？」

「小的太长了，我送牠去修剪。待会再去接牠回来。」

「小本来就是长狗，不必剪的。」

「可是牠的都已经盖住睛了，我怕牠走路时会撞到东西。」

「妳想太多了。狗的嗅觉远比视觉灵多了。」

「是吗？」

叶梅桂站起，拿下发夹，然后把额上的发用手梳直，发便像瀑布般垂下，盖住额和睛。

「你以为这时若给我灵的鼻，我就不会撞到东西？」

她双手往前伸直，在客厅里缓慢地摸索前。

「是是是，妳说得对，小是该剪了。」

「知就好。」叶梅桂还在走。

「妳要不要顺便去换件白的衣服？」

「嘛？」

「这样妳就可以走到六楼，装鬼去吓那个白烂小孩吴驰仁了。」

「喂！」

她终于停下脚步，梳好发、上发夹，然后瞪我一。

叶梅桂坐回沙发，打开电视。

我的视线虽然也跟着放在电视上，但仍借着角余光，打量着她。

其实她的发并没有剪得很短，应该只是稍微修剪一下而已。

原先她长发时，发梢有波浪，而现在的发梢只剩一些涟漪。

我觉得，修剪过枝叶的夜玫瑰，只会更媚。

但以一朵夜玫瑰而言，叶梅桂该修剪的，不只是枝叶，应该还有上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