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过脚杯，我狠狠地一饮而尽。

三姑娘回家这天下午，塌鼻女婿在院里着骂着足足闹到太落山才收场，吓得三姑娘坐在我床上脸青面黑大气也不敢。楚昕儿偷偷煮了几个过来，三姑娘哪里吃得下，她捋起绣着荷叶边的袖伸手捡一个递我。扮个鬼脸，我毫不客气地剥吃。

从我和邵搬到校外租房住的两个多月后才听到塌鼻女婿说起三姑娘的，那时候她已经私奔有一年零几个月了。塌鼻女婿父母双亡，父亲在粮门默默无闻了一辈，后来因病去世，而她的母亲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画家，在西南大学都赫赫有名，曾经过名誉教授，她的绘画作品自成一家，在重庆画坛颇有影响，邵就把她作为偶像。后来因为老伴过世，郁郁而终。塌鼻女婿本来有三个妹妹，大妹和二妹相继去海南打工，六七年了没有一音讯。三姑娘是塌鼻女婿最小的妹妹，塌鼻女婿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心意供给她上学，等着她有了息，找个好人家，以宽父母在天之灵。天晓得三姑娘吃错了哪副药，才听说她在自由恋，放弃了学业，把她塌鼻哥哥的一片心血白白枉费，一晃就晃他家乡重庆郊县的镇山村兰老五家里去了。塌鼻女婿在镇山村也算得上有有脸的人家。虽说自从父母去世后，两个妹妹又离家不归，家逐渐衰落，但还不至于潦倒到笑骂由人的地步。塌鼻女婿纠集家族中几十人去兰老五家几次问罪，都因为逮不到三姑娘而怏怏而归。我曾经仔细打听过，但塌鼻女婿死活不肯说，支着邵去问，还被塌鼻女婿指桑骂槐说几句，得邵讪讪的，好久不肯去他家里看老夫人的遗照。

“我嫁给你了？”邵甩这句话，拎起包，兔般冲独院。

我无动于衷，向楼板翻着一双死鱼。

无释放的青第二分（19）

“你老哥也是，什么打鸳鸯，又不是旧社会。”我撕块白丢在嘴里细嚼细嚼的，“先听他骂得有山有，好像兰家祖宗先人都对不起他，三姑娘你也真是。”三姑娘听到有人依依呜呜地在堂屋里开始念神念鬼了，她说得小声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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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的憨事，和你们相什么关了？我以为是十大冤家九大仇呢。要说辱门，你大哥坐牢才是辱门。你甭，我帮你劝解几句。实在不行去法告他。我请法律系的朋友们帮你当律师。又不是旧社会。怕是不要王法了。”我嘴里嚼着，腮帮鼓动着。

快喝酒吃饭送她去礼堂。两钟大地公司的车来接她们。

“怎么回事？兰老五的大爷爷解放前是刘财主家长工。有一天刘财主守屋的狗莫明其妙暴死。财主扭住姓兰的不放。也是兰家老人，是给死狗披麻带孝大锣大鼓办三天才脱手。据说当年还挂了挽联，叫什么‘黑狗老大人，孝男兰忠诚’。十里八里都在传。”

我气咻咻地站到绿窗边，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白的泥路上，卖的小贩也不见了。

“雨桓，论理说呢家丑不可外扬，我郑家也算知书达理的人家。论理说呢你是外人，但是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也不把你当外人看。三姑娘跑去我认了。她现在踏我郑家的门就得听我郑家的规矩。我请先生来推算，说是家里要祭三天的脚。这三天不兰家白家的人都不准我郑家的门儿。你跟三姑娘说，三天后要留要走由她。只是若要正正规规亲是亲戚是戚呢，叫她带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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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可以迁就；对于女人，却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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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不置可否地坐在木床上。我三两吃完正准备门伸张正义，塌鼻女婿着脸站在我的独院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