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归隐如果是无奈中的无奈，那我的到来只能说是无奈中刻意之行了。好在倦了，先生可以睡，太落山了，先生也用不着赶路。尽可拿着过期的《民报》或《新青年》，生些闷气，消些闲愁。灵隐寺的钟声，间或可以耳。醋鱼的味，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品尝。栖小岛，咋说都是天大的福气。哪像我，半个世纪以后赶来，蝉闹得正。装满望的声音响得让人不相信有从前，时间也无耻得仿佛只愿为明天存在。

晚上在酒吧喝啤酒，刘素素问我西湖跟童话中说的如何，我愣着答不上话。

“我们走吧，回重庆。”我几乎央求她。

刘素素说：“我刚好领了奖金，公司发了财。等一会儿请你们去楼外楼吃醋鱼。周末我要和雨桓回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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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素玩过两次西湖，若不是她向我保证“杭州有几个可以免费吃住的朋友”，“可以上解决实习单位，待遇很好”以及“你比西湖”等等，我是不会火朝天地跟她瞎跑到这里的。

着烈日到西湖边，她冷笑着说：“翻脸都可以，这两天走是不可能的。”

后来撑过来一条船，我脑一，轻飘飘下去。刘素素没办法，只得付了茶钱坐到船舷边上拍打温情脉脉的随我走。

雷峰塔已经倒掉了。三潭印月呢，不是夜，印什么月？虎跑泉那是好遥远的地方。船到湖心亭，刘素素坐在凉亭里喝茶，东一句西一句说。偌大个西湖，在她底，法海那般没落。她指着远横亘的青堤敷衍我，“喏，那是白堤。苏堤呢？苏堤在远。”

无释放的青第二分（24）

小芹笑着告诉她：“在岳坟，他坐在墓地边晒太，伸着懒腰，衔着坟扯下的青草。历史真会开玩笑。我站着，岳元帅睡着，秦宰相跪着，而雨桓却坐着。”

然而这太奢侈，太不现实。至少现在我清楚我是坐在西湖边一个叫“尖叫”的酒吧里，像一个有钱人那样品着喜力啤酒。

当年，康有为是不是这样坐着船在西湖上茫然。我思索着。几个港仔举着丽的望远镜东瞧西望，一个老妇带着鲜红的太帽。文化衫上印着地痞味儿的墨大字：“你以为你是谁”，像一段打扮得里胡哨的历史，端端堆在我面前。大约是昨晚夜市上丢了相机的原因，刘素素无打采，我也懒得动。好在湖污染得还可以，走着厌着就到了。等到我踩着光溜溜的石板，慢慢左拐右拐，慢慢向没人走时，我终于听见一声叹息，一声埋得的叹息从那玲珑清鲜的“曲径通幽”的石碑上摔落下来，阻断了路，使我不得不黯然回首。

刘素素虚虚假假地说好，又胡夸小芹几句话说得别开生面的话。举起手中的瓶，西湖便慢慢消失在啤酒瓶里。

我靠在栏杆上，望着这片青绿的湖发呆。儿时读过的那些民间故事，这会儿苍老如天边白云。

又跟着刘素素去楼外楼。刘素素付完钱就让我端着大盘，来往于陈列着海鲜的货柜前选。在温馨的圆桌前，和着

刘素素的话盘旋在我耳边。这与我在独院想像的相去甚远。不要风波亭，不要有人碍手碍脚跪着；不要西湖醋鱼，不要百日维新。从某意义上，我宁愿西湖除了白娘以外什么都最好没有。我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坐在边，有月望月，没月望风。燃一只烟，看时光怎样一寸寸往烟灰上退缩就好。

船去的是三潭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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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会去的，太晚了回去，我妈肯定会打死我。”小芹笑，那些丑陋的斑在笑容中左蹦右。

端坐在独院，吃得饱饱的，穿得的，想得的——那是多少人削尖脑袋所要寻找的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