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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念书的时候，盘龙江妩媚如一待嫁少女。她的前额亮亮的，在山老林中若隐若现。我偷偷地抚摸爷爷留下的地球仪，盘龙江差不多飘扬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活在贡镇的，却不料离贡镇是这样的远。当我在校园里斗酒调情，当我穿着狮龙衬衫面面地大谈后pc时代，当我淋着雨，忧郁地经营我的情时，在贡镇，永对着漫天的夜哀叫着。他应该想起我的。我敢肯定。只是我一天天活得现现实实，在他的哀叫声中，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而已。

解开带，我背对着邵心事重重地往江中撒。

光断断续续地照着。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无释放的青第三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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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听贡镇在外边跑江湖的人传说，香儿早被人贩卖到内蒙古那边的乡下去了，成天跟一个老汉放猪。世风日下，理说也不尽是香儿的错，再坏人家好歹也过良家妇女多年。正在胡思想，凄厉的哀叫声突然夜枭般向我扑来，没提防，唬得我差从院墙上栽倒。夜中的贡镇一改温和的面孔，狰狞地扭成一张错的罗网迎面向我撒下，我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哐的一声，收缩成了永那张虚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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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依旧在屋里看书，我无打采地听凭影玩。在这个李公朴先生曾经彷徨的小院，伶俐的耗一而再再而三地爬过弧形的墙。丢开给用人单位写的求职信，我准备回

梦中，除了心悄悄，我站在岩石上，像一块岩石。对岸的芭蕉林自三画家之手，僵死的，一如从洪荒站到了现在。眯了睛望去，才看得它是一个主人，一个善良的贫穷主人。它一直没有收回它悲哀的脸。是的，盘龙江这个浪汉，爬涉到它面前，它什么也不能施舍。要知啊，澜沧江，浑都透了。

我忍不住偷偷地赶泪来。

那个晚上，在贡镇，我向着她的方向跪下——十多年后我辗转来到盘龙江边，她却像一个嫁不去的老姑娘，懒散地躺在冬日的光下。

在老爸老妈送别的目光中，突然间到莫名的压力席卷而来，快毕业了，何去何从？总不能大学毕业卷着铺盖回贡镇吧？

上不远是虎硖，隐隐听到世般的叹息。而我面前的势，很缓很缓，随随便便着，仿佛要到远洋去她也不知。因为没有渔人，我也就不敢肯定中有鱼了。《山海经》是怎样描述的，我确实是彻彻尾地忘记了。

血也这样随随便便着，睡着。

日是枯燥的。光停着不动，看不见鸟。我跟邵说，日是枯燥的。岸边的沙泥像一块佤族姑娘的绸。没有脚印，鸟粪也没有。忧郁得像南唐李后主的那段历史。我伸个懒腰。

和邵约定好的返期迫近。

火车上空的，整个车厢里的人都把座当床，躺直了打鼾。我也躺下，枕在胳膊上想邵。

离开贡镇那天，老爸又数给我5000块，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就是耍朋友也要省着儿嘛，听你妈说你在对象，这次给你这么多，你个把月就毕业了，我再不给你寄钱了。”老妈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整理了一下我的脖领说：“注意哟，快要工作了。”

一只神秘的手柔柔地掏空我的五脏六肺。我什么也看不见。整个儿像盘龙江一样飘扬起来，我疲惫不堪地跪下，盘龙江掉过，泪满面地向我来。慈祥地淹没了我。它松松垮垮的，枯的手臂，散的目光——我的的确确看见盘龙江了。我大声告诉邵，她远远地站在下游，像一个，像一段岁月，像一条河床静静地等着盘龙江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