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时，我们告辞门。

“还是有些兴奋对不对？”邵翻过突然笑，“搞得问寒问的。不跟我说话，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呢！我关灯，你好生回忆。她虽不洋气，五官却也匀称，肤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邵不提醒，我压儿记不得沁儿的肤好在哪里。

睡在黑夜里，我睛睁得老大。

叁拾柒

林培为了谢我借钱给他，诚恳地邀请我和邵去他们家的别院去玩，顺便陪他在家休养的父亲散心。盛情难却，我带着邵欣然而往。

bsp;无释放的青第三分（21）

东奔西跑地玩到傍晚。看完新闻联播，天还早，我们搬椅到院里坐。画眉在夹竹桃上全心全意唱着着。两只灰灰的小兔端端正正坐在专为它们安置的竹凳上。假山上溅下的珠让满墙角的玫瑰和兰草青翠滴。铺地的鹅卵石磨得光晶亮。走在上面，脚底有一被拿的舒适。整个院布置得山山的，自有那求田问舍的味。只是没见邵说的那几株“残酷地的罂粟”。

问林培，他说家里了这样的事，怕人找茬，扯丢了。

林总仰靠在摇椅上，保留着军事学校养成的习惯，直伸着。灯草绒面料的拖鞋结实地添上宽宽的布扣。扣得绷绷的，像战争年代。老式的军用带牢牢地捆着裁剪合适的西。他用的手掌毫不留情地转动着两颗钢珠，以军人那特有的气说：

“雨桓看来对莫扎特是下过一番功夫的。先前你对《小步舞曲》的领悟，不见得比一个专业学校毕业的学生差。西洋那边的音乐，我们这一代接不多。几年前带文静他们去北京，听梅纽因拉小提琴，总觉得它和我们的《江河》啦，《渔舟唱晚》啦，有某轻微地相似的地方。人类的心灵真是相通的。据说莫扎特是一个苦难的人。唉，真是苦难造就天才。”

“我并不这样认为。苦难和天才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我毫不客气地回着林父的话。邵知我天生好斗，故意咳嗽了两声，我全当没听见。林培站在一旁傻笑着，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父亲的大肚。

“哦？愿闻其详。”林总斜着脸盘看我，笑眯眯的。

“帕瓦洛还不是天才，但他富贵得胜过欧洲的好些王；屠格涅夫还不是天才，但他比贵族还贵族。天才基本上是天生的。后天的人为总说来都只是修修补补。人类建得起金字塔和长城，但是能工巧匠也没办法造乞力扎罗山的雪，黄果树瀑布的。”我说完，林总朗大笑。他让保姆再端些龙荔枝来，一个劲促我，“继续说，继续说。林培比你就差远了。除了要钱和骗我的车去疯，从来没听他这样谈论过。当年就不应该让他去你们学校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