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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3)

第17节:铁(2)

在我的手指上结痂,指甲盖再也没有原来那样光与明亮,与其他九个相比,虬起而斑驳,过程就像一次生的焊接。平静的时候,我看着这个在伤痛之上长来的指甲盖,犹如渊生长来的一个异,如此突兀地耸立在内心。我知,它是那些尖锐的疼痛积聚起来的,在斑驳凹凸的纹路上,还停留着疼痛消失之后的余悸。疼痛在我的觉上彻底消失了,但是那觉潜伏在我内心的,不会消失,也不会逝去。在无人安的静夜,我目睹着我曾经受过伤的手指,慢慢思考着与它有关的细节,仿佛听到乡村那个修理铺师傅的电焊声在我的耳畔响起,〃嘶……嘶……〃那钢铁的断裂声逶迤而来。我听到的只是声音的一分,更多的声音已经埋藏在之中,埋藏在结痂的疼痛里,甚至更。在那里,已经消失了的,以思想的反光昭示着它们的存在,在我的手指与我的诗歌上凝聚,变得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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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让自己的诗歌充满着一铁的味,它是尖锐的,的。两年后,我从五金厂的机台调到五金厂的仓库,每天守着这些铁块,细圆钢,铁片,铁屑,各形状的铁的加工品,周四方都摆着堆着铁。在我的意识中,铁的气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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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病床前,一脸焦急。右边的那个着,看来,很疼,他的左手三个指全断了。医生走了过来,吊,挂针,然后吩咐吃药,面无表情地完这一切,又去了。我看着被血浸红又变成淡黄的纱布,突然想起我天天接的铁,纱布上正是一片铁锈似的褐黄。他的疼痛对于他的家来说,如此地尖锐而辛酸,像那些在电焊氧切割机下面的铁一样。那些疼痛剧烈、嘈杂,直与灵魂,他们将在这疼痛的笼罩中生活。这个人来自河南信的农村,我不知断了三手指,回到河南乡下,他这一辈将怎么生活?他还躺在床上着,他的让我想起了我四川老家乡村的修理铺里电焊氧切割的声音,那些糙的声音弥漫在宁静而开阔的乡村上空,像巫气一样浮在人们的上。在这座镇医院,在这个工业时代的南方小镇,这样的伤又是何其微不足。我把窗外,窗外是宽阔的路,拥挤的车辆行人,琳琅满目的广告牌,铁门闭的工厂,一片歌舞升平,没有人也不会有人会在意有一个甚至一群人的手指让机吞噬掉。他们疼痛的没有谁听,也不会有谁去听,他们像我控制的那台自动车床夹住的铁一样,被大的外力切割,分块,打磨,一切都在无声中。

我是来南方后写下第一首诗歌的,准确地说,是在那次手指甲受伤的时候开始写诗。因为受伤,我无法工作,只有休息。而手指的伤势还不足以让我像邻床的病友一样在中度日。窝在医院里,我逐渐变得安静起来,手上裹着的纱布也在两天后习惯了。我开始思考,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节奏缓慢的日,这样宽裕而无所事事的时间。我坐在床不断假设着自己,如果我像邻床的那位病友一样断了数手指以后会怎么样?下次我受伤的不仅仅是指甲盖我会怎么样?这假设的思考让我充满了恐惧,这恐惧来源于我们本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太多的偶然会把我们曾经有过的想法与念撕碎。我不断地追问自己,不断聆听着内心,然后把这一切在纸上叙述下来。在叙述中我的内心有一微微的颤动,我内原来有着的某力量因为指甲受伤的疼痛在渐渐地苏醒过来。它们像一辆在我里停靠了很久的火车一样,在疼痛与思考筑成的轨上开始奔跑了,它拖着它钢铁的,不断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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