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拒绝对方陌生的神贴近，它们为一力量让了位置，黄土地的脉最最苍劲的力量。在期待得见那力量在形式上的诠释之前，心中摸索着它的经，它的停驻，它的涌动，以及那令人血脉奔腾的壮阔。最近一次受它是在宁夏的沙坡，我像一只羽黄的鸟从它飞翔而过，盘旋的涡使我长了天使的翅膀，却不敢睁开沉默之，不敢直面心灵的恐怖。因为知晓〃黄河之天上来〃，遂怕犯天怒，五雷轰。但它浮着于地表的凹陷无法改变人们俯视的角度，这令参拜变成了端详，奇怪却又无可奈何的角度制造了难以弥补的遗憾。以往与黄河的肩，远远地便可以受到它的存在，但今日，却发觉微弱的气息，从我接近的方向袭来。我似乎早应有预料，从断残垣埋没于村落巷陌的魏长城起始，我便应知这一路是从繁华到腐朽，绝地的苍凉。

〃黄云万里动风，白波九雪山。〃

空黄土原的边缘，苍穹浸染，如一位老者蜡黄的面庞。这是冬末，更是初。带走的是上天的疑惑，带来的是人间的希望，也许。惊诧，那涌动的脉失去了自己本真的颜，连搏动，都不尽力，老者蜡黄的脸庞也走向更令人难以理解的苍白。脚下的土地袒着黄沙的肌肤，而黄河，正在受着严寒冰封之痛。虽说这应是恬静的北国风光，但我分明听到被压迫的呼吼与嘶哑的咆哮从这银白的飘带下薄而。这不是汉唐楼中舞女随条扭动的衣带，飘拂得毫无理。她的屈辱，达到了极限，她的冰冷，达到了极限。我不知该去参拜或是同情这位看似气息奄奄无力回天的老祖先，〃目尽青天怀今古〃，界的尽，尽的尽，应是那般力量的源泉。她从更冷漠更荒僻的地域来，也许她的肌肤因此而冰冷，也许她在这过程中已埋没了自己的本。为何？〃天意从来难问〃，结束这样漫无目的的猜想，暂时理解上天对黄河莫名其妙的凝冻。更快乐地想象趴伏在地表的龙在挣脱枷锁前的一声山崩地裂的怒吼，穿透耳的一瞬，惊叹与声张同时迸这幅画面。是对这不经意的思考的解脱，更可以倾听，黄河的息。

bsp;第68节：冰冷的黄河（2）

〃饮度秋，寒风似刀。〃

1937年8月至10月，中国共产党的三支红力量：115师、120师、129师先后由这里，陕西韩城芝川东渡黄河，开赴抗日前线。夏秋际的时光，正应是大雨倾盆不休之季。开国先辈们着肆狂的暴雨，渡河的船只在风雨中颠簸着，那时或许会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浪，伴随着那力量于内表潜在的爆发。革命洗礼过的大地，包括黄河，也应为被鲜血染成的红星而骄傲。站在岗上，俯瞰河滩上大大小小的长臂机车，后是八路军东渡黄河纪念碑，不忍再细想英雄在此陷的足迹，因为前黄河的惨状令我心痛。很痛，很痛。渡在哪里？难闲置在河沙之上，任时光将它废弛？它会回想些什么？朱德、邓小平、任弼时、左权的英姿飒，八路军战士不畏风雨的雄壮气概，还是曾经承载自己的河由盛而衰的凄凉故事？仅仅几十载岁月，我们便看不见、听不到了它的呐喊与呼号。死一般的寂静令人心虚地构造着对它的描摹，当我的手开始颤抖时，革命的神似乎就快在民众的脑中被洗去了。是黄河老了吗？还是革命的情已经苍老。

〃今来古往，是人非，天地里，惟有江山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