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粥一勺一勺喂她，“你先吃些东西，才有神慢慢说与你听。”

我把华妃来探眉庄并要惩罚采月、小施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又：“你前脚才宓秀，不百步就溺了千鲤池。放如今中，谁敢这样放肆在她的地界上撒野。唯有一个人才敢——就是她自己，并且旁人不会轻易想到她会自己引火上招惹麻烦，即使想到又有谁会相信华妃会这样愚蠢？”

“她一也不蠢，正是如此，别人才不会怀疑她。”眉庄的脸上浮起冰凉的笑意，“我不过是言语上不顺她的意，她竟然如此狠毒！”

“如今情势，旁人会觉得华妃即便是要对付，也会是我而非你。正是有了这层盲障，华妃才敢下这狠手。其实你我……”我踌躇：“是嬛儿对不住，连累了。”我再难忍耐心中的愧疚，泪下来，一滴滴打在手背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完全是被我连累的。华妃是怕我们二人羽翼渐丰日后难以控制，才要除你让我势单力孤，形同断臂，难以与她抗衡。”

眉庄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才怔怔落下泪来，神倒比刚才正常了许多，她慢慢：“不关你的事。早在我初初承的时候，她已视我如哽之骨，意除之而后快，只不过碍着皇上，我又对她忍让避忌，她才没有下手。如今……”眉庄轻轻撩开我哭得粘住睛的刘海，“不过是见我对她不如先前恭顺忍让，皇上又无暇顾忌我才落手以报旧仇，实在与你无关……”

我知眉庄不过是宽我，哭了一阵才勉力止泪：“那么预备跟皇上怎么说？”

眉庄淡淡：“还能怎么说？无凭无据怎能以下犯上诬蔑内廷主位，反而打草惊蛇。我会对皇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落。”

我，惟今之计，只有如此。“也要封了采月的嘴，不许她向旁人提起昨夜的一字半句。”

正巧白苓捧了华妃送的山参来，惊喜：“小主醒了！婢去唤太医来。这是华妃娘娘送给小主补的，华妃娘娘真关心小主，这么好是山参真是难得……”眉庄冷冷：“撩下了去。”

白苓不明所以，我忙：“你小主不适要静养，快别吵着她。”白苓慌忙退了下去。

眉庄厌恶地看着那盒山参：“补？！命还差不多。嬛儿，帮我扔去。”

“不用就是了。何苦扔去那么显。”

眉庄目光森冷可怖，恨恨：“我沈眉庄如今奈何不了她，未必今生今世都奈何不了她。既然留了我这条命不死，咱们就慢慢的算这笔账！”

眉庄从来平稳宽和，如今此言语，看来已是恨华妃骨了。亡齿寒，何况是我与我亲如同胞的眉庄。我又如何不恨，生死悬于他人之手，现在是眉庄，不知何时就会是我。如今还能仰仗玄凌的，可是从昨夜来看，玄凌对华妃这个旧的情意未必就不如我这个新，何况华妃与他相伴良久，非我朝夕可比。我望着窗外明媚的光，隐约觉得这灿烂的光之后，有沉闷翳的血腥气息向我卷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