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多谢小夸奖。”

换过一浅紫的装，浣碧：“小可要立即回席？”

想了想笑：“你在这里看着。好不容易逃席来，等下回去少不得又要喝酒，这会心又闷闷的，不如去散散心醒醒神罢。”说着扶了朱的手去。

外面果然比殿里空气通透些，御苑里又多百年古木藤萝，木扶疏，假山嶙峋，荫翠华滴，比别多了几分凉之意。这时节御苑里翠匝地，却不多，只有石榴开到极盛，却也渐渐有颓唐之势，艳如火炬的心里隐隐有了黑的一，像是焚烧到了极的一把灰烬。朱陪着我慢慢看了一回，又逗了一回鸟，不知不觉走得远了。

走得微觉酸，忽见假山后一汪清泉清澈见底，如玉如碧，望之生凉。四周也寂静并无人行。一时玩心大盛，随手脱了足上的绣鞋抛给朱，挽起裙角伸了双足在凉郁沁人的泉里戏。

泉中几尾红鱼游曳，轻啄小，的忍不住笑了声。

朱“嗤”一声笑：“小还是老样，从前在府里的脾气一丁儿有没改。”

我踢了一脚，微微苦笑：“哪里还是从前的脾气，改了不少了。纵使如今这，还是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亏。”见朱显赧，忙笑：“瞧我喝了几盅酒，和你说着玩的呢。”

朱：“婢哪里有不明白的。从得到如今，小何曾有真正松过一气。”

我拍了拍她的手：“好端端的说这些什么，如今眉庄有喜，好歹我也有了依靠。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我转笑：“这倒凉快，你下不下来？”

正说话间，忽听远远一个声音徐缓诵：“云一涡，玉一梭……”（1）

暗想，这是李后主的词，其时后主初遇大周后，后主诵新词，大周后弹烧槽琵琶，舞《霓裳羽衣曲》，何等伉俪情，乐如梦的日。只可惜后主到底是帝王，专大周后如斯，也有了“手提金缕鞋，教郎恣意怜。”（2）的小周后。

（bsp;我暗暗摇，想起那一日日杏天影里的玄凌，他为了怕我生疏故意回避，笑：“我是清河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那一日的玄凌温文尔雅，可是如今的他却也会听了别人的挑拨来疑心我了。低低的吁一气，若是人生永远能如初见该有多好！

想得神，竟没有发觉那声音越来越近。猛然间闻得有醺然冷幽的酒香扑鼻而来，甜香阵阵，是西越贡的上好的“玫瑰醉”的气味，却夹杂着一陌生男的气息，兜兜脸席卷而来。心中一唬，足下青苔腻腻的溜一斜便往泉中摔去，朱不及伸手拉我，惊惶喊：“小！”

见得就要摔得狼狈不堪，忽地一旋已被人拉住了手臂一把扯上了岸，还没回过神来，只听他笑嘻嘻：“你怎么这样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