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婕妤作《惊鸿舞》，一时动情才有所失仪。”

玄凌饶有兴味：“昔日纯元皇后作《惊鸿舞》之时你尚未，如何有情可？”

华妃再拜：“臣妾连日静待中，闲来翻阅书籍文章见有唐玄宗梅妃《楼东赋》（8）一篇，反复回味有所悟。《惊鸿舞》自梅妃，为得时所舞；《楼东赋》则写于幽闭上时。今日见《惊鸿舞》而思《楼东赋》，臣妾为梅妃伤不已。”

玄凌饶有兴味，“你一向不在诗书上留心的，如今竟也有如此兴致了。”

华妃凝望玄凌：“臣妾愚昧，听闻诗书可以怡情养。臣妾自知无德无才，若不修养，实在无颜再侍奉君王。”

“既然你对《楼东赋》如此有，能否诵来一听。”

华妃答一声“是”，泪徐徐背诵：“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蕙，但疑思于兰殿。信摽落之梅，隔长门而不见。……君情缱绻，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等诵到“思旧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朝与月夕，羞懒对乎风”几句时已经呜咽声噎，再难为继。如此伤情之态，闻者莫不叹息。

汝南王再捺不住，起：“华妃娘娘之事本是皇上后家事，臣不该置喙。只是华妃娘娘侍奉皇上已久，也并不无听闻有什么大的过失。如有侍奉不周之，还请皇上念其多年伴驾，宽恕娘娘。”

玄凌忍不住对华妃唏嘘：“实在难为你。”凝神片刻：“起来吧。你如今所住的地方太偏僻了，搬去慎德堂居住吧，离朕也近些。”

华妃面喜，泣泪，忙叩首谢恩。

我拣一片莲藕放在中，面带微笑。华妃再起本是意料中事，只是来得这样快。看见玄凌座边皇后微微发白的脸，如今形势摆得清楚，华妃有汝南王撑腰，又有父亲效命军中，只怕不日就要重掌协理六的大权，气势盛于往日。

这日又要难过了……

想起昨夜去绿南薰殿侍驾的情景。

才至殿外，芳若已拦住我，“内阁几位大人来了，小主请去偏殿等候片刻。”

夜来静寂，偏殿又在大殿近侧，夜风来，零星几句贯耳中：

“如今朝廷正在对西南用兵，华妃之父慕容迥效命于汝南王麾下，望皇上三思。”

……

“华妃纵有大过，可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事从权宜。”

……

事从权宜？我兀自一笑，西南一仗打得甚苦，不知何时才能了结？一旦得胜归来自然要大行封赏，恐怕那时华妃气焰更盛。

然而……

殿时众臣已散去了。皇帝独自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听见我来睛也不睁开，只说：“朕疼的很，你来帮朕一。”

依言去了。殿中真安静，茉莉的香气里夹杂着上一丝薄荷脑油凉苦的气味。我知玄凌朝政上遇到为难之，疼郁结的时候就会用薄荷脑油。

手上动作轻柔，轻声问：“四郎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