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轻易下针总是在寻思更好的园之外，更常常激我对她父亲的援手。终于有一日觉得那激让我承受不住，其实我所的并不多。为姊妹，她无需这样对我恩德。

我对陵容：“时至今日其实你应该看得很明白。你父亲的事虽然是小事但皇上未必不愿意去彻查，只是看有无这个必要。在皇上中朝廷文武百官数不胜数，像你父亲这样的品级更是多如，即使这次的事的确是蒋文庆连累了你父亲，但是为下属他也实在不能说太冤枉。”我刻意停下不说，抬手端起桌旁放着的定窖五彩茶钟，用盖碗撇去茶叶沫，啜了茶，留时间让陵容细细品味我话中的涵义。

见她侧默默不语，我继续说：“其实当日皇后为你求情皇上为什么没有立刻应允而我去皇上就答应了你应该很明白。才是真正的原因，并不关乎位分尊崇与否。只是看皇上是否在意这个人，是否愿意去为她费神而已。其实那日在我之前华妃亦去过皇上那里，至于去怎么想必你也清楚。所以，事情的真相固然重要，皇上的心偏向于谁更重要。”

陵容抬起来，轻声：“陵容谢过。”

我执起陵容的手，袖落下，她雪白一段手腕，腕上一只素银的镯，平板无饰纹理，得久了，颜有淡淡的黯黄。

我：“这镯还是你刚来我家时一直着的。这么许久了，也不见你换。”我直视她片刻，目光复又落在那镯上，“你父亲千辛万苦送你选秀，倾其所有，只为你在中这样落魄，无终么？你的无又会带给你父亲、你的家族什么样的命运。”

陵容闻言双肩剧烈一颤，挽发的玉石簪在光下发冷寂的淡光。我知她已经被打动。或者她的心早在以往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动摇，只是需要我这一番话来定她的心意。

我长长地叹了一声，不由，“你以为后诸人争只是为了争自己的荣么，‘生男勿喜，生女勿忧，独不见卫夫霸天下’不只是汉武帝时的事。皇上英明虽不至如此，但旁人谁敢轻慢你家族半分，轻慢你父亲半分？”

陵容冰冷的手在我手中渐渐有了一星意，我把手上琉璃翠的镯顺势在她手上，莹白如玉的手腕上镯像一汪碧绿，越发衬得那素银镯黯淡失。

窗边小几上便摆着几盆栀，是房新供上的，尚未开，只吐片片新叶，淡淡的光洒在芽之上，仿佛一片片莹的翡翠。

陵容临窗而坐，窗纱外梧桐树叶影影绰绰落在陵容单薄的上，越发显得她影瘦削，楚楚可怜。

我从藤小箩中翻那块绣着寒鸦的缎，对陵容：“你的绣件颜不错，针脚也灵活，了不少的心思吧，我瞧着好。”

陵容不料我翻这个，脸上大显窘，坐卧不宁，不自觉的把缎团在手中，只缎角一只墨鸦翅。

我抚了抚鬓角的珠翠，心中微微发酸，“玉颜不及寒鸦，犹带昭日影来。中女的心事未必都相同，但是闺中伤怀，古今皆是。班婕妤独守长信的冷清你我皆尝试过，可是你愿意像班婕妤一样孤老么？”

我再不说话。话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取舍皆在她一念之间，我所能的，也只有这些了。

［卷一正文：第三十六章金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