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笑：“所以你一个人偷偷溜来抓蛐蛐儿了是么？”

我微微愕然。怎么能告诉他我用银是害怕有人在我的吃中下毒呢？这样讳秘的心思，如何该让一个本应童稚的孩知晓。于是温和：“母妃份不如皇后尊贵，当然是不能用金的呀。”他似懂非懂地，并不在乎我如何回答，只是专心咬着手里松饼。

他这才醒神，姿势笨拙地向我问好：“莞母妃好。”

他认真地说：“是呀。可是母后说母亲病了，等她病好了我才能见她，和她住一起。我就又能跑去抓蛐蛐儿了，母亲是不会说我的。”言及此，他的笑容得意而亲切。

我答应他：“好。”

他这样歪着脸看了我半晌，并不向我行礼，也不认得我。也难怪，我和他并不常见，与他的生母悫妃也不熟络，小孩家的记忆里，是没有我这号陌生人存在的。

我一愣，很快回神，勉笑：“是么？”

小允在一旁告诉他：“这是棠梨的莞贵嫔。”

我待予漓吃过东西，心思渐定，方问：“你怎么跑了来，这个时候不要午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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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漓把玩着手里的吃，答：“母后和母都睡了，我才偷偷跑来的。”他突然撅了嘴委屈：“我背不《论语》，父皇不兴，她们都不许我抓蛐蛐儿要我睡觉。”他说的条理并不清楚，然而也知大概。

他其实并不像传闻只那样资质平庸，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一样的贪玩吃。或许是他的父皇对他的期许太，所以才会这样失望吧。

我笑着扶起他，朱已端了一面银盒过来，盛了几样巧的吃。我示意予漓可以随意取，他很喜，满满地抓了一手，睛却一直打量着我。

我微笑牵他的手，“皇，我是你的庶母。你可以唤我‘母妃’，好不好？”

他牵着我的衣角，笑容多了些亲近：“莞母妃可以叫我‘漓儿’。”

他用力，忽然瞪大睛看我，“你别告诉母后呀。”

他失望地踢着地上的鹅卵石，“《论语》真难背呀，为什么要背《论语》呢？”他吐吐，十分苦恼地样，“孔上人为什么不去抓蛐蛐儿，要写什么《论语》，他不写，我便不用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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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我腹中有一个小生命的缘故，我特别喜孩，喜和他们亲近。尽我前不过是一个脏脏的幼童，是一个不得父亲又失去了生母的幼童，并且在传闻中他资质平庸。我依然喜他。

猴。

（bsp;伤迅速席卷了我，我不敢告诉这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他的母亲在哪里。我只是愈发细心温柔为他整理。

他看着我，指了指自己：“我叫予漓。”

我却柔和微笑：“母妃为你去折好不好？”我伸手折下，他满手夺去，把那橘黄的朵比在自己衣带上，快地笑起来，一笑，带着黑的牙。

我命人打了来，拭尽他的脸上的脏，拍去他衣上的尘土，细心为他扶正衣冠。他嘻嘻笑：“母亲也是这样为我脸的。”

他忽然盯着那个银盒，问：“为什么你用银盒装吃的呢？母后里都用金盘金盒的。”

我：“我知。”

槿汐在一旁提醒：“娘娘不如着人送皇回去吧，只怕皇后中已经为了找皇而天翻地覆了呢。”

我轻轻抱一抱他，柔声说：“好，漓儿。”

周遭的人听得他的话都笑了，他见别人笑便恼了，很生气的样。转看见架上攀着的凌霄，他又被引，声音稚气而任，叉腰指着小连：“你，替我去折那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