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及舒贵妃风华绝代，却也如玉容颜。女人啊，真是禁不得老。一老，再好的容颜也全没了样。可是在里，能这样平安富贵活到老才是最难得的福气啊。多少红颜，还没有老，便早早香消玉殒了。

太后见我有些发愣，哪里晓得我在转这样的心思，以为我的累了，便叫我回去。我见太后也是疲惫的神态，便告辞了。

方走到垂仪门外，一摸系在金手钏上的绢不知落在了哪里。一方绢本也不甚要，只是那绢是生辰时朱绣了给我的，倒不比平常的。细细想想，太后寝殿前还拿来用过，必定是落在太后寝殿门了。于是不要浣碧陪着，想取了便走。

太后病中好静，寝殿中惟有孙姑姑一人陪着。殿外也无人守侯，皆是守在门的。我也不打扰人，便沿着殿角悄悄去。此时正是初秋，凉风影动，姗姗可。太后寝殿的长窗下皆满了一人多的桂树，枝叶广茂，香风细细，倒是把我的影掩抑其间。

才要走近，冷不防听见里面孙姑姑苍老温和的声音：“婢扶太后起来吃药吧。”说着便是碗盏轻的声响。待太后服完药，孙姑姑迟疑：“太后昨晚睡得不安稳呢，婢听见您叫摄政老王爷的名字了。”

我的心悚然一惊，飞快捂住自己的嘴。不知是我的心惊得安息了片刻，还是里真是静默了片刻，只听太后肃然：“臣贼，死有余辜！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不许再提。”

孙姑姑应了，太后倒是叹了一声，极缠绵悱恻的一叹。孙姑姑：“太后？”

太后：“没什么。我不过是为了甄氏那孩的事有些难过。”

孙姑姑：“莞娘娘的确是命苦。这样骤然没了肚里孩，皇上也不怎么待见她，婢见了也心疼。”又：“太后若喜莞娘娘，不如让她多来陪陪您吧。”

我本走，然而听得言语间涉及我，不自觉地便听住了。太后喟：“我也不忍得老叫她在我前……”太后的声音愈来愈轻，“阿柔那孩……我最近老梦见她了……虽不是十分像，但却是有几分相似的，我反而难过。”渐渐声音更低，似乎两人在喁喁低语，终于也无声了。我不敢再多逗留，也不要那绢了，见四周无人，忙匆匆去了。



回到中，便倚在长窗下独自立着沉思。快到中秋，月亮晶莹一如白玉盘一般。照得院天井中如清一般，很是通明。

我的思绪依然在日间。陵容的确是楚楚可怜。而帮我那一句话，终究是虚空的。我自然不愿这个时候太接近玄凌，但是眉庄呢，也从未听闻她有一字一句的助益。或许她也有她的理，毕竟是新，自己的立足之地尚未站稳呢。

而太后，我是惊闻了如何一个秘密。多年前摄政王掌权，国中有言说太后与摄政王颇有暧昧。直到太后手刃摄政王，雷厉风行夺回政权，又一鼓作气诛尽摄政王所有党羽。言便不攻自破，人人赞太后为女中豪杰，巾帼之姿远远弃世间须眉于足下。而今日看来，只怕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终究是有些牵连瓜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