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黄昏——不，似乎是清晨，我神还好，对镜自照，发觉了自己因伤心而来的落魄和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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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想了想，低声：“若有让皇上不满的地方，请皇上谅她的丧之痛吧。其实也很辛苦。”

陵容惶恐，忙：“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他从外面来，坐着喝茶，闲闲看我镜里的容颜，起反复挲我的脸颊，：“你脸颊上的伤疤已经看不来了。还好没有伤得严重。”我本自伤心自己的憔悴，亦想起这憔悴的缘故，心下难过。又听他说：“若真留了痕迹该如何是好，真是白璧微瑕了。”

这话落在耳中，几乎是一愣，目中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刺了一下，酸得难受，前白蒙蒙地模糊，看来笔直的树也是扭曲的。他竟是嫌我倔不能婉转柔顺了，这样突兀的听得他对我的不满，本自不好过。更何况，他是在他的妃面前这样指摘我的不是。

我无声地笑起来，我的失之痛竟然成了他坏我的过失。

浣碧：“可是世间有几个诸葛孔明呢。”

槿汐答得谨慎：“娘娘的容貌让人见之忘俗，想必无人能视若无睹。”

此刻的陵容，着一合细碎洒金缕桃纹锦长衣，下面是银白闪珠的缎裙，上挽一支长长的坠珠苏金钗，怯中别有一番华丽风致，更衬得神如醉。她言语温婉：“皇上已经有好些日没去甄那里了，今晚可要去那里么？”

他也不似往常来哄我，似了怒气，只说：“贵嫔，你的太倔了。朕念你失不久不来和你计较，你自己好好静一静罢。”说罢拂袖而去，再不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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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她总是这样谦卑的样。因着这谦卑，更叫人心生怜。

不由腻烦起来，别过笑：“皇上真是惜臣妾的容颜呀。”

我心中冷笑，原来他这样在意我的容貌，“啪”一声挥掉他的手，兀自走开，面睡下不再理他。

然而正要走，忽然听得有人说话，心下一动，下意识地便闪在一棵树后。前走来的人不正是玄凌与陵容，陵容虽然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却是语笑晏晏，十分亲密。此情此景，正如我当初，唯一不同的，只是我与玄凌是并肩而行的。

这回到我苦笑，的确，这世间终究是以取人的男多。而女，以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我总以为他对我终究是有些情意的，亦有对我的欣赏。但他偶然来了，举目关注的，却是我的容颜，是否依旧好。

事后我问槿汐，“皇上是否只惜我的容貌？”

玄凌有些不满：“她辛苦，朕也辛苦。她怎不为朕想想，朕连失两，中的是非又这样多，连看她一个笑脸也难。到底是朕从前把她惯坏了。”

一旁的浣碧苦笑：“原来女的容貌当真是比心更讨男人喜。可见男都是貌的。”

玄凌神间颇有些踌躇，慨：“并非是朕不想去瞧她。她没了孩朕也伤心，可是她的情实在是太倔了。女有这样倔的，终归不好。”说着微微一笑：“她若有你一半的和顺便好了。”

我摇：“其实也不尽然。容貌在外，心在内，自然是比心更显而易见。没有容貌，恐怕甚少能有男愿意了解你的心。但是若没有心如何能长久与人相愉悦。天下的确有许多男恋。可是诸葛孔明与丑妻黄氏举案齐眉，可见世间也有脱俗的男。”

玄凌笑：“嬛嬛貌岂可辜负？”

这样想着，心底是有些凄然的。何况当着这样的旧时景，那些乐历历如在前。于是也不愿再停留，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