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玄凌的生母，更曾执掌朝政。有些话、有些事，实在是不需要也不必瞒她。太后若有所思，：“哪里是上天不顺从人愿呢，只怕是有人要逆天而行了。”

眉庄陪笑：“这都是温太医的功劳，臣妾不过是趋奉左右罢了，实在是没什么用的。”

眉庄中虽应了一声“是”，却也别过了脸，只怔怔瞧着窗外，若有所失。太后瞧一瞧她，：“眉儿，你对哀家虽有孝心，可是这心思也该用到皇帝上去。虽不说恩，可好不好的现在竟连恬嫔那孩也不如了。年轻轻的整日穿这样素净，哀家如今还肯穿得鲜艳些，你反倒不愿意了。和哀家这老太婆厮混在一起，到底也没意思——你总该为自己打算。”

太后：“等下陪哀家用了晚膳，无事就回去罢，整天陪在这里也怪没趣的。”

眉庄的打扮于她的份的确是过分素净了。烟霞银底的对襟羽纱衣裳，作窄袖，挑疏疏的几枝石青碧藤萝图样，宝蓝无纹的纽罗裙，长不及地，亦不佩香、玉佩之类。日里中女皆以鲜髻，眉庄发间却是连一华丽珠玉簪钗也不用，更不说鲜、绢缀了。如云青丝，挽作了一个纹丝不的垂髻，通共只簪了一枚镶嵌暗红玛瑙圆珠的乌银扁钗算是妆饰。素衣裙上也唯有颔下的盘扭上嵌了一颗珍珠。这样的打扮，便是太后中得脸的姑姑，亦比她华贵一些。眉庄垂着半边脸，：“太后这样说，倒像臣妾故意的不是了。并非臣妾不愿亲近皇上，只是一来太后安康是皇上的心愿，臣妾理当更孝敬太后；二来几位妹妹也服侍得皇上很好。”眉庄微微一笑，“臣妾本不擅长打扮的，哪里比得上太后的力，但求太后哪一日得空了指教诲臣妾罢。臣妾在太后这里受益良多，是赶也不肯走了。”

妾却是有的。”

太后笑：“这丫哀家原本看着稳当，如今益发能说会了。有你陪着哀家，再有温太医的医术，哀家的怎么能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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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日光的影里，背脊上隐约有躁的和不安，刺刺的。我细声：“太后所言极是。但臣妾知，皇上是上天之，必然能受上天庇佑。臣妾不敢，也无能参与政事，只能在皇上饮起居尽量用心。若有私心，也是臣妾一上不得台面的私心，太后今日问起，臣妾也只好照实说了。臣妾希望皇上万岁平安，臣妾也能得以眷顾平安终老。”

眉庄：“温太医说了，等晚膳后再过来给太后请一次脉，若是安好，药

我这才如逢大赦一般，整敛了衣容起，恭谨垂首站于一边。太后抚一抚上盖着的折锦毯上的风，徐徐叹息了一声：“你的私心，人人都是一样。有了皇帝才有你们。皇帝在，无论这里失的还是得的，终究都有个盼、有个指望。若然皇帝不在了，皇后自然是没说的，贵为太后，就是曹婕妤和欣贵嫔也总算还有个女儿可以依靠。可像你和眉儿这样没有孩的，尽下风光，将来也便只能个孤零零的太嫔，连太妃的位份也指望不上。虽说是太嫔，却是老来无靠，晚景凄凉，说穿了——不过是等死罢了。所以你们的指望啊，全在皇帝一人上。”太后说完，自己也略有些伤，侧咳了两声。

太后听完我一番辩解，神略有松弛，随手挽一挽散落脑后的发，和颜：“这私心，后嫔妃哪一个没有？也罢了，你起来吧。”

我见太后只是听着，并无责怪之意，渐渐安心些，：“臣妾居中，虽不闻外事，但中众说纷纭，总有一些是听到耳中的。皇上是一国之君，总忧心于朝政，废寝忘。臣妾得幸于皇上，能够侍奉左右，只是希望皇上可以顺心遂意，天颜常展。”我思量几番，终于还是说了：“但是有时却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