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着皇后在侧，极力忍耐：“那么哥哥妄听人言而要休离结发妻，本就更不敢听了。既然哥哥说佳仪是良善直人，那么试问良善之人是否应当驯顺于正妻，怎么会挑拨得父失和、夫妻离异呢？”我越说越是激愤，红了圈：“本瞧着哥哥倒象是冲着本来的，难哥哥耿耿于怀的是嫂嫂当年是本所指，不称你的心意么？才要借着今日此事愤。”说着心下难受，不由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陵容盈盈行了几步，又回向哥哥：“我虽未见过大人中所说的佳仪姑娘，但以大人的光，必定是风华佳人。只是我冒昧奉劝大人一句：新虽好，也切莫忘了旧人啊。难大人全然忘了昔日旧情么？”

这样冷寂而疏离的相对，只听见内堂有茶盏碎地之声，嫂嫂冷然而，神如冰，不似方才。她早已梳洗清，面苍白如纸，拍手：“好好好！今日你总算说了来。原来咱们夫妻相日久，你总是对我心有芥。我薛茜桃自与你成婚以来一直恪守妇、孝养尊长。今日你说得明白，心中从未有我，咱们再夫妻也是无益，不用你一纸休书——甄珩！我与你恩断义绝便了。”

一时场面清静，我好言相劝：“安小媛的话哥哥听了也该醍醐了吧。本劝哥哥一句，这孩怎么没的尚不可知。哥哥与她来往不过两月，怎么突然有了又突然没了，安知不是有什么诡计在内。嫂嫂向来贤淑，哥哥若要纳妾必不会反对，可也要好人家的女正经聘了来，怎么也得等嫂嫂生产完了月才好。为一个生卑贱、倚门卖笑的烟女闹得沸反盈天、家中失和成什么统呢。”

嫂嫂一愣，立刻厉声呵斥：“不许胡说冒犯小主。”说着稍稍止住了哭，哽咽：“婢不懂规矩，叫小主见怪了。”

嫂嫂见了陵容，不觉微微一怔，她边的侍婢已然“咦”了一声，好奇：“这位小主与那个佳仪姑娘真有两分像呢。”

嫂嫂容如纸，长玉立，楚楚可怜之中更有不能抹去的毅。我唯觉得心酸不已，拉住嫂嫂：“本可以没有不顾亲情的兄长，却不能没有情谊厚的嫂嫂。哥哥有今日之言全在本，既然嫂嫂与他恩断义绝，本也不能再与这样的兄长相了。”我抹一抹泪痕，指着殿门：“甄大人如此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本不愿再见你，兄妹之情至今日便了。大人

哥哥神情颇有动，刹那无言以对，只立在当地。陵容也不再多言，只扶了嫂嫂施施然又复内。

哥哥神微有闪躲，只避不去看她，只：“小媛小主安好。”

哥哥先还静静听着，末了渐渐泛起痛恨之，生：“贵嫔娘娘要维护薛氏也就罢了，何必句句针对佳仪。人人觉得佳仪卑贱，臣却觉得她良善温柔就好。娘娘对自己不喜之人说话这般刻薄，恕臣不敢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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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见我难过，忙拉住我低声：“你瞧瞧你这和事老的，没劝和别人反倒把自己招哭了，还怎么劝人呢。”于是回申斥哥哥：“甄大人虽是兄长却也是臣，在贵嫔面前怎可这样无礼犯上，忘了君臣之仪！”

哥哥昂然：“既然贵嫔娘娘自己说了来，臣也不用再掩饰了。当年娘娘一意孤行为臣选娶名门，却不顾臣与薛氏素未谋面就草草定下亲事，以致有今日之祸。臣忍耐至今，断断不能再和薛氏共，也望皇后娘娘明鉴。”哥哥说了这番话来，自己也平静了许多，只是目沉，似有乌云层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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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微微一笑摇，用自己的绢为嫂嫂拭去面上泪痕，：“不妨事的。但请少夫人与我一同内洗漱整齐吧，这样恐才们见了笑话啊。”我略，嫂嫂依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