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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纺细棉布都被她统统搁到了柜子底下,成了老鼠、蟑螂寻欢作乐的小窝。她还没到更年期,每个月不正常的例假让她觉得和眼前的生活格格不入。上帝在和她开玩笑,一直到现在,她竟然还保持着旺盛的生育能力,这么好的土壤就等着种子撒进来,她撇着两条腿走路,摇头晃脑,就等着那粒种子。
她男人也和她一样,上了一定的年纪吧。她不止一次地想。
老太太后来就哭起来,她把脸埋在儿子的两条腿之间,一道湿润的盐碱地在他儿子的裤子上划了一张硕大的亚洲地图,地图还在不断地往外扩张。她像一个世纪老怨妇一样,非要获取她儿子的同情不可。前一辈把痛苦降临在下一代身上,亲人之间互相朝对方的脸上甩一响亮的耳光。这个时代的乌堡镇越来越接近行为艺术。老太太的两只手疯狂地伸向空中,她想拼命地抓住什么。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到天快亮时,她哽咽地抓着儿子的手,将裤脚提起来,露出那天摔伤的痕迹。她告诉他,这是她的高跟鞋砸下来的窟窿,快好了,她每天神神秘秘地出门。老太太脸上掠过一丝厌恶的表情,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媳妇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早就和别的男人睡过觉了,还砸伤了监控人的脚。
男人不声不响地从阁楼里出来,径直走向推销员的工作坊。他充分相信了母亲,女人趁他不在家,已经扭扭捏捏地把自己出卖了。他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上到下淋得像落汤鸡,想到自己的女人浪荡得像个婊子,就像谁强迫他把一只苍蝇生吞活剥了一样的难受。现在,他必须用一个活活的工具来堵住这受伤的口子,不让鲜血流出来。
几年不见,男人觉得乌堡镇越来越有特色了,公安局的警示牌贴得到处都是:严禁提供色情服务。现在男人就躺在狭长的木床上,像在和一个魔鬼拼命干,那种报复的快感促使他变成了一台失控的机器。小镇两边的白桦树哗哗地响起来,一只嚎春的野猫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镇上的人们听到了皮肤被撕裂的声音,听到了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林夕阳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大概亮了整整一晚上,可能因为灯光的缘故,大大小小的飞蛾在灯管周围上下扑腾,在镜子上撞得头破血流,地上躺着无数只飞蛾的尸体。小家伙蜷缩在林夕阳身边,睡得正香,嘴角挂着一条几百年前就已经枯干的泛着白光的梦涎,像一条新鲜的鼻滴虫爬过的痕迹。
林夕阳发现,小家伙并不欢迎父亲的到来,就像一个陌生人突然闯进了他的领域,让他感到惶恐不安。两个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敌对情绪,时间是残酷的雕刻师,有时候,它能使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形同陌路。昨天晚上他非要嚷着要和母亲睡,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林夕阳那天晚上萌生了要他学钢琴的想法,如果小家伙有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而且还能安静得像一个鹌鹑蛋,她会改变自己对儿子的看法,他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以生命换生命的时代宠儿,但她一直没有拿定主意,这得要和他父亲商量,学钢琴需要一大笔钱。
为此她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她不停地奔进厕所,不停地解手,把每次逼近喉咙口的怒火压了下来,并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下水道里冲走。这样折腾了几个来回,天终于被她折腾亮了。这时她反而心安理得了。她躺在床上数着墙上的闹钟进入了梦乡。
一个星期后,男人回来了,他提着一瓶从药品超市里买来的妇女洁阴液径自冲进洗手间,找林夕阳要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又吼叫着要她把妇阴洁拿来。林夕阳以为他遭到了抢劫。最近乌堡镇很不安全,镇上所有的企业都倒闭了,那些无所事事的人趁机寻衅闹事,街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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