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终于睁开了，她眯着双艰难地看着在灯光四周狂舞蹈的火蝴蝶，奇怪的是，这些火蝴蝶很快由规则的菱形突然变成了倒三角形，它们在天空中恣意地变幻，形状千奇百怪，直到最后疲力竭，它们疯狂地簇拥在一起，很快凝聚成硕大的一团。

它们聚集在棺材周围集呼，兴采烈得像在举行某声势浩大的告别仪式。

林夕费了很大力气才气吁吁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披散发，睛和脸胀着，像被注了，表情怪异、残忍，一个遭到了生活嘲而执意要采取行动的女人现在看起来让人惊恐不安。她看了看房间四周，单人床上空的，像悬挂在空中的几晶棺材。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长时间，她恍恍惚惚记起，这几天无所事事地躺在棺材里还了无数个梦呢。可惜的是这些梦她现在一个也记不完整了，全变成了三角形的玻璃

可是现在我喜你。林夕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低下，说，你难看不来吗？你应该能觉到。

林夕只好把嘴闭上了。她看他那副被激怒了的样，她知，如果自己再自顾自地说下去，大学生就会把一堆屎屙在她嘴里，屙得到都是，直到把她呛得说不话来。她睁睁地看着大学生把脖梗向天空，他在恶狠狠地诅咒：如果谁他妈的还相信情，不是疯就是傻。

北纬一下就从她边开了，随即鼻里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他拿睛斜瞅她，足足盯着她看了一分钟，他用另一声调说，你是在开玩笑吧？如果说有，那都过去了，我为此付过代价。

好。

在一阵喝彩的狂声中，林夕迷迷糊糊地听到电话响了，她僵直地坐了起来，还没坐稳，又直地倒下去了。浑一力气也没有，仿佛被人空了一样。她这才到，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边没有一可供她消遣的。宿舍里的人全都跑光了。她们很少光顾这里，好像这是一个滋生病毒的房间。无数只小虫从灯光下蹒跚地爬过来，它们伸细长的，对着地下的。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消失了。

第十四章

林夕咬了咬牙，从大学生嘴里来的恶浊臭气让她不过气来，她觉自己如果还继续恬不知耻地向他乞求情，这恶浊的臭气会把她活活憋死，然后用唾沫星把她一埋葬，让她动弹不得。她目前还不想死，至少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他的灵魂在滥情中发生了可怕的裂变。

林夕张大嘴，正要急切地争辩什么，北纬涨红了脸，他就势起来，毫无顾忌地把一唾沫吐朝对方脸上吐过去，并厉声要求她立即闭嘴，否则他就不客气了。大学生的脸变成了猪肝，脸上的肌神经质动起来，像是遭受了大的侮辱。

我没有觉。然后呢？你是不是再想找我要婚姻。大学生北纬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这真是一个稽的世界，世界在不停旋转，为什么偏偏把这个幼稚可笑的女人旋转在他面前？都说七十年代生的人不相信婚姻，八十年代生的人不相信情，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却偏偏什么都想要。他不屑地看着她，说，和完全是两码事，我们只不过在行一场等价换，这是一游戏规则。你只用在这个规则范围内享受快乐就行了，难你不快乐吗？

林夕一脚跨门槛，泪哗地一下夺眶而。她绝望地往学校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她觉察到她的命运受到了最最严酷的自然法则的惩罚，她没有遵守游戏规则的结果是：她遭到了可怕现实的侮辱和攻击。现在她要服从一切不可抗拒的命令，那就是：在这个时代，人发生了可怕的分裂，和已经完完全全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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