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的原来是在为她的学费奔走，她再是也忍不住掉了泪下来。她躲回自己小屋里，趴在床上咬着枕一角大哭不止。

舅妈来劝解时也是抹着角，带着泪笑：“小婉，这是好事，就别哭了。好日还在后，等你们弟将来读书成人，有了好工作我们家就熬了。”

“舅妈，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陈婉把埋在舅妈怀里呜咽着说。

“舅妈知你是好孩，有孝心。”舅妈边说边拭着面颊。

小宇也知前段日打算辍学是为了让他有继续念书的机会，房里传来他的哭声象鞭一样在他后背上，似乎比他爸打过来的都疼。他坐在院里的扎上，看着小课桌上的课本，手上的笔得的。

暑假里巩小宇再没有去游过，连纯观门前的篮球场都不再见到他的踪影。陈婉和他一样，整个暑假都在店里帮忙，空暇的时候就在厨房里研究巩家的谱。

巩家有本家传的谱。舅舅的手艺是外公亲手教来的，那本谱他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见小婉对这个兴趣，他就从箱底把它给翻了来。

谱是老式的线装书，虽然一直拿油布包裹着，但是纸质泛黄，还有被老鼠啃噬过的缺角，手书的簪小楷极是端雅秀丽，想来是有些年的了。陈婉大喜过望，自拿到书后天天捧在手上研究。只是其中有些材她不甚了了，象“蝤蛑”她查过字典才知是黄甲蟹，“鲍脯”原来就是鲍鱼，她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舅舅见她沉迷在其中，不由好笑，“咱们居家过日的都是家常菜，那书记得我以前也看过一两回，全是上大场面的，我们用不上。”

陈婉抬起，长睫忽闪下中熠熠生辉，“舅舅，将来我赚到钱就可以买这些好东西给你们吃了。”

巩自大笑，“好，有志气。”

“你们爷俩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舅妈厨房问。

“小婉说将来鲍参翅肚给我们吃。”舅舅笑说。

“什么包吃？”舅妈没听明白。

“你也是个土包。”舅舅取笑她。

舅妈不乐意，“我是嫁随，嫁个土包也变土包了。先别打岔，刚才听周家嫂说西大街那边事了，要不要去看看？”

陈婉家就在前街，离西大街很近。一家人走店门，只见西大街那边火光腾腾。正是夏季，傍晚了暑气还没散尽，陈婉陪着舅舅过去，走近了觉得浪更是蒸人。火势很凶猛，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已经窜了四五栋房。待火情控制下来时，已经将那几栋房烧成了废墟。

四周人声鼎沸，现场成一片。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说被烧的是西大街的钉，有说事有蹊跷一定是故意有人纵火。

待火被完全扑灭后，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尽。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烟尘和烧焦的臭味，以及人们的无奈叹息。

失火的人家坐在路上守着抢来的仅有的财，男人的神空，女人抱着孩痛哭。陈婉回到自己家店门，耳边仍旧回着那个女人呼天抢地的凄厉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