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后巷救你那次。那时候你还没桌，抱着个洋娃娃站门那块空地上看我们踢球。”见她终于提起兴致，他得意的笑，“你不记得了吧？那时候门这一块还没铺泥，都是土沙地。你穿条裙，和手上娃娃的裙一个的。旁边的女孩们玩过家家，你一副瞧不上的样。我们的球飞过去，你躲了一下，没站稳，摔在地上。我去拉你起来，你看了我一，大概嫌我脏，自己起来了。然后拍拍手上的土，看了看我的鞋。我那双球鞋还是我哥剩给我的，了半个大脚趾。那一看的我心里可酸了，再看看你的，摔了一跤还那么净，连袜边都是白的。”

“胡说八。我哪里会那么拽！”

“今天晚上可算看你笑了。”方存正望着她，也笑一下又继续说：“是不是我拉你起来的我忘了，不过就是觉得净净的和我们不一样。后来问人才知你妈妈带你来看舅舅的，巩家的小孩。再后来又见过你几次，都是躲得远远的看一。总是太短，鞋不是脏就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着。总觉得，”他顿了下，“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他说的这些她从不晓得，只是记得小时候确实有条裙和布娃娃上的裙是一个，是妈妈用一块布的。她想象他那时候的样，一个自卑羞怯的小男生，努力缩脚企图把大脚趾藏起来。再细细回味这几年他给予的照拂和呵护，衡量自己无力偿还更觉罪孽重。一时间酸楚不可自抑，月光下他殷殷切切的目光不忍卒睹。她鼻，扭望向清河上的一片银光。

他目注她的侧影低声叹了气，明显觉刚才那一刻分明靠近了些，却忽地又飘远了。

第36章

他喜她的净，她白皙的小脸和小白袜对于少年时的他来说代表无法企及的世界，没有穷困和挣扎的世界；他喜她的纯净，纤尘不染的睛没有泥渊陷的他熟悉的贪婪与暴；他喜她，虽然距离遥远，但是每一次贴近都让他心弦微颤，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他低声叹了气，打开一罐啤酒，学着她的样对月浅酌。

风里挟裹着隐约的男人嘶吼与阵阵狗吠，方存正循声望过去，是陈婉家的方向。“又是谁家夫妻打架。”他扁手上见底的空罐，问她：“要不要回去？太晚了。”

她不置可否地，攀着他的肩膀爬回墙。从墙上他怀中时，长发抚上他的脸，柔在他。他屏着呼，未及思考已经俯下，捕捉到她的。她瞬时僵，然后在他手掌向她后颈时绽开，他脑中闪电霹雳而过，将满满的喜悦照得透亮。下一秒，她却用力推开他，向后踉跄两步站稳在墙。

他一气，心里的喜悦一丝丝消散，无力捕捉。讪讪地想开说对不起，她从影里来，“回去吧。”她低垂着，看不清表情。双手在衣兜里，连拖手的机会也不给他。

各怀心事走到巷附近，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同时发足狂奔。饭馆前聚集了一堆街坊窃窃低语，看见他们两个顿时都住了嘴。陈婉白着脸，了饭馆门看见翻倒的桌椅柜台，碎裂的酒瓶碗碟以及满地酒中的几汪血迹，几乎在地。

方存正搀着她的腰，扫视一圈，正待发问，远警笛大作，警车上旋转的红光依稀可见。

“小婉，你舅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你舅妈和小宇都跟去了。”

“我们听到声响来的晚，给那几个青先溜了，没抓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