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夏柏将削好的苹果片盛碗盅，递给岳母。“其实我也很想有机会跟岳父喝酒，聊聊天。”

崔梦芬心疼不已，泪珠在墨睫上结晶，闪烁哀怨。

他

“我看我们就选……”话语未落，崔妈妈蓦地伸手掩，另一只手揽住自己腹，额前迸冷汗。

又说放心了，她怎么如此信任他？

“他啊，什么都没说。”崔妈妈埋怨。“那家伙从以前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会说的，他就只是看着我，拍拍我，哄我睡觉而已。”

这是在取笑他吗？

“我买了苹果过来，削给你吃吧。”他借起。回避岳母太过关怀的视线。

该怎么帮她才好呢？

是啊，最近他可是有会。夏柏苦笑。

“我上叫医生来。”夏柏像唤人铃。

“我刚刚啊，梦见梦芬她爸爸了。”崔妈妈笑着说，声嗓虽虚弱，却听得十分兴奋。

“嗯，我想想喔……”

是可以笑给母亲看的吧。

他多想跟这个慈祥的长辈说真话，多想对她倾吐自己的困扰与苦恼，好想什么都告诉她，像孩对母亲那样撒。

夏柏将目光投向忽然现的妻，她穿着装，手上还提着笔记型计算机，略有几分倦容，可畔却噙着明朗的笑。

打电话？夏柏削苹果的手在空中凝结，这个岳母怎么这般异想天开啊？

“不用。”崔妈妈摇手阻止。“我只是……想吐。”她颤声低语，怕女儿、女婿担心，自扬笑，殊不知在苍白瘦削的脸上漾开的笑更让人看了黯然神伤。

这是化疗的副作用，日日夜夜，繁复地痉挛疼痛，好了又痛，痛了又好，折磨不休。

“妈，你又胡说八了。”崔梦芬轻柔的嗓音加。“你瞧夏柏，都被你赫得差割到手了。”

是这样吗？夏柏神。

丈母娘与女婿一搭一唱，拿崔梦芬开玩笑，她并不生气，反倒有些愣住了，没想到丈夫也懂得刷幽默。

但不能，他答应过梦芬，瞒她母亲到底。

“他说了什么？”夏柏顺问。

崔妈妈笑望他，像看着自己的儿那般慈蔼地看他。“把梦芬给你，我很放心。”

夏柏暗暗咬牙，臆翻腾着，悸动着，满腔复杂的情繁复碾磨，表面上却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淡淡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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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崔梦芬大惊，慌忙奔至母亲床前。“妈，你哪里痛吗？”

这样不行。

“就是嘛，应该让他请我们吃饭喝酒，大家一起说我女儿的坏话。”

“我知啊，可是至少说两句话也好，我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可以打个电话来说我你啊！”

怎么会是他让她呢？“都是梦芬容忍我比较多啊！”他涩涩地自嘲。

“这主意不错，约那一天好呢？”

“她不听你的话吧？”崔妈妈彷佛看穿他的思绪，淡淡扬。“那孩脾气拗起来，很难搞的。”

“哄你睡觉，就表示他关心你啊。”

“梦芬，醒醒，到家了。”他轻声唤她，音量放得极低，说实在的，不忍惊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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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都是这样的，偶尔你让步，偶尔他容忍，各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这个婚姻也才能够长久地维系。”

这样不习惯，再这么劳下去，她怕是心都会崩溃。

“就麻烦你多照顾梦芬了。”崔妈妈柔声叮咛。“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她一。”

“夏柏才不会这么没幽默，对吧？我有吓到你吗？”崔妈妈问女婿。

夏柏凝视边的妻，她靠着车厢椅背，正朦胧睡着，就算再睡时眉宇也锁着忧虑，微微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