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长着老年瘢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像抹去一缕烟尘。

“这位是我的老师钟百行先生。”魏晓日给卜绣文介绍。

钟先生说：“我想你未必都知。比如你的这第二个孩生下来，他算什么呢？是否算得一个独立的人呢？”

他一生听的激话赞扬话恭维话，不是真心诚意还是逢场作戏，实在是太多了。

“天啊……这……这……”卜绣文吃了，她实在是不敢想到这样的层次。

“行医一生，我能理解你的心境。但你又考虑得欠周了。一个独立的人，在他什么事情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他的骨髓，这在人上是否说得过去？说轻了，是误伤。说重了，就是杀人啊。”老人的长寿眉被日中的气得飘然而起。

“还不仅仅是这些。这第二个孩，被大量地取骨髓，势必给发育造成影响。这个影响到底有多大，医学史上是前无例的。如果救好了一个孩，又伤害了另一个孩，这个责任谁来负呢？我是负不起的。”钟先生并无恻隐之心，继续。

如果真是那样，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只需魏晓日通知卜绣文，一切都解决了。没有医生的周密计划，不要说血玲珑，就是血山血海，又有什么用呢？那么说，钟先生还是想施行血玲珑计划了？那他讲这些丧气的话，又是为什么？

一个吉祥的场所。贵宾接待室的基调是绎红，给人一火焰般的温。厚重的紫红金丝线帏幔，把冰冷的白拒绝在外。紫红的天鹅绒沙发，围成折扇般的半圆形，亲切温馨。

这一次，卜绣文不能逃避了。只有正面迎上去，虚弱但是肯定地说：“那……当然是不算的……”

“这个……”卜绣文极度惶恐中，思维并未全面失守。她迅速判断着，钟先生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血玲珑计划如一个大的冰象，原来她只摸到了冰一般的大鼻，现在，钟先生把冰象的和，都——指给她看……这个过程令人恐惧，但老人家想达到什么目的呢？撤销血玲珑计划吗？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微微颔首，带着悲天悯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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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绣文一下急了。赶忙改嘴：“那……就算一个独立的人吧。算什么都行，只要能救我的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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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医学泰斗，正是血玲珑的锻造者。

她说：“钟先生，您的考虑我听明白了。是我

钟先生说：“行医救人，也如修鞋补锅一般，是我的活儿，不必言谢。我只需病家合，才得助力。你知，任何方案都是有风险的，越是没人试过的法，那风险就越大。晓日说你为了孩万死不辞，我就姑且一试。但有几句话，我要亲自同你说。我是一个愿意把丑话说到里的人。”

“不能吧？四肢百骸都是齐全的，会哭会笑，你怎能说不算呢？你若是这么想，那咱们这件事就得再商量。不然，你以后心里的结，就大了。你可得想清楚啊。”钟先生循循善诱地说。

“钟先生，谢谢您，救我女儿，救我全家……”卜绣文虽说见过不少世面，已然遇变不惊，此刻也激得鼻涕泪一起。

卜绣文忙不迭地说：“我知，知。”

卜绣文记起了钟先生开场白当中的一句话——我喜把丑话说到前……哦！这就对了。这些都是丑话。说到前？既然是前，就有后。后是什么呢？就是血玲珑的实施。这么说，他对血玲珑还是抱有充分的忱的。既想，又要陈明利害，就是要我把责任全负起来。以后若了什么意料不到的变故，医生是不负责任的……这样分析判断着，卜绣文的面庞渐渐由茫然转成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