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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我一仰在床上哈哈大笑，笑得十分荒唐，十分笨拙，连我自己也不知未成年的我为何如此放浪形骸，而且还不清自己倒底在笑哪样。刚止，惊疑的牡丹倏地弹到门边，慕然回首，赴死似的狠狠了，说了句仿古谜语，“月儿西斜门半掩，风雨无碍佳人行。”咯儿一笑，跑了。我顿时目瞪呆，而且骨悚然。觉得玩笑可能开大了儿。如果半夜她真的来敲门可就麻烦了。

霎时无了和玩兴，谎称有儿痛，躺下了。

一人面对佳肴失去了温柔，吃在嘴里看在锅里，转瞬除了几小嚼不碎的骨汤也没剩，汤灿还嚷嚷该煮几碗大米饭吃，反正梅兄弟有的是钱粮。盛凡念了句经文，“主教我们多给予，不求索取。”汤灿似终于逮住了他话柄，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冷哼了一句“叶公好龙！”睡觉去了。

静，静得吓人，静得令我满腹疑窦：难不是村民，而是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赵叔一家已遇害了？可关一天来并无外人，我离开前关伯伯就已经栓死关大门，劫匪是从天上掉下的不成？

（2）

我倏地顿住，因为牡丹忸怩使我清醒了。顿了顿，啥呢，游戏到底吧。我又说：

看不让看，说不让说，动不让动……哼，想以静制动给我下威？就是一刀宰了我，我横儿也不会眨睛！不就是死吗？我妈死了，我爸死了，我可怜的也死了，我世上再没有一

呼声此起彼伏，有急促的有屏息后长的，还有叹息。我觉满屋是人，并且人人气氛张，看我的神肯定充满敌意，只是拿不如何置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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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的……”

“是不是想和我同床共枕？”

“吱——呀——”关屋门的声音。

“哧——”火柴的声音。

牡丹到我床前依依惜别，说明天会在黄贻娟那里买两包痛粉为我带来。我闭着睛装痛裂的样，想使她快走，她却将我抱住发了令人失魂的颤音。我偷相觑，这一觑，蓦然涌绝非雌雌相拥能激发的那微妙情绪——她肤细腻光，睫得无可挑剔，泪迷蒙，满面忧伤，情脉脉，凄动人，就像神话传说中的农家少女忧心忡忡地搂着病危中的王。我不由自主地坐起来，忧郁而恍惚地望着她，不择言，嗓音还略带了儿颤抖：

我跟着溜门，摸到龙家抬手正敲，从朱三娘家墙突然“扑”地掉下一团东西，一时发麻，汗倒竖。那团东西还是个像长了夜的活，一沾地就到路上，眨间无踪无影。觉像猪又像人。我担心有人在附近设伏，也怕被人跟踪，便机智地东绕西绕，绕去了村长家。村长家大门闪一线灯光，黑暗中非常夺目。原以为村长肯定已在梦乡赶场，是准备施展飞车窃煤功夫翻墙而的，这下用不着冒险了。讵知，乐极生悲，上最后一级台阶失前蹄，没顺梯，一团落到人来的阶下。好在地上雪厚，也没人看见，无伤大雅，拍拍重上台阶，那线灯光却倏地没了。不敢叩门，腾地攀上墙，一院，可脚还没踩踏实，就被人擒拿，睛被蒙住了，嘴被捂住了，我拼命挣扎也动不了分毫。捂我嘴的是一只有力的手，发一缕郁的烟草味，汗香味，还有一丝儿野羊的膻味——这是本村村民无疑。我不再徒劳，任由这人拈娃似的拈屋。

名其妙，并不像我那样不意蕴的四面树敌。那么他突然提周国正，又生怕别人听到似地违反常规对我大念经文就不会是岂有此理了，而是拿不准我的一策略。暗示啥？横可不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