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神惊慌地喝了两次，也没能截住牡丹如的汩汩不绝，直到赵副书记摆手叫停，才意犹未尽心有不甘地拉下闸门。赵副书记神情愠怒：

“你们……你们该不会把我也当成反革命抓起来吧？”牡丹惊叱起来，睛睁得大大的。那表情逗可，像幼儿园阿姨赖她撒在床上了。

一屋人听了竟没任何表示，目光齐唰唰盯向主席台与张书记同坐的中年人上。牡丹秘书一样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他就是县委赵副书记。”我正想抱拳对那人说声“久仰，”张书记磁一样的声音先发了：

牡丹似也拒绝不了如此慈祥的语气，挽我门，我对她睒了睒，她顿时心领神会，对张书记婆婆妈妈起来：

来的事，牡丹忽然又拉住我，惊喜地说：

文书气急，大叫着“我叫你无遮拦，我叫你胡说八……”挥舞掌从人中挤过来。牡丹闪到我后，在耳边风，说她爸不会真挤过来，挤过来也不会真打她，是样给人看。一下激发了我举一反举三的智商，朱三娘转瞬能逮住汪萍尾，我俄顷也抓住了文书话柄。我手一指，看在牡丹面上喊了他声“叔，”然后老师教育学生似地说：

“打胡说！你知你这番话是啥质？”

会议室坐有二三十人，张书记和公社几个都在座，文书力透纸背似地在记录什么，其余目光都聚焦在我上。张书记发白得像外面的雪，耀、眩目，丝丝沧桑，仿佛又老了许多，询问似的目光糅和着数不清的情。我不敢面对张书记这表情，这表情给我的是温馨于伤痛，令人很想扑他怀里叫爸。我把面孔扭向其它人，心里没有一儿再想笑的意思，倒有儿想哭，却“咯儿”一声笑了，笑得很笨拙，但笑了勇气。我扫遍屋里所有人，说，“都盯着我啥？我又没像周国正那样成疯狗儿，想看稀罕到院去。”

“打得好，因为我犯了错误，还是大错误，该打。古人不是云能载舟亦能覆舟吗？民可是……可我当过书记了，当过局长了……赚了，赚了……”

“你可是党员，是，内心想什么就应该说什么，决不能腹剑笑里藏刀。牡丹说的

去你的周国正，知我横儿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了吧？娘稀匹，晚了！我放声大笑起来。明亮可观的会议室开了窗，探一个黑乎乎的人，大喝不要喧哗，牡丹赶捂我嘴，说赵副书记恼了。可我怎么也止不下来，来了两个兵把我押犯人一样扭去那间屋，一个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在我背上拍了一掌才倏地住了。笑一笑十年少。少个鬼！我这一笑，差儿虚脱，仿佛去曹地府走了一遭，半天才回转来。

“牡丹，与关雪去玩呵。”

“张伯伯，关雪可不听我的耶。她是特此来找赵副书记和你为村长他们沉冤昭雪的。她说村长他们太无辜，冤得犹如六月飞雪，完全是周国正迫害忠良诬陷报复，就像秦桧奏本岳飞的罪状全是须乌有莫须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是非曲直老天爷明察秋毫，惩罚周国正现世现报成了人民不齿的狗屎堆，用事实证明了村长他们的清清白白。乌云散去太来。今夜星光闪烁，明天肯定是晴天。所以，应该宣布，村长他们无罪，上放他们回家耕生产，不然今年就要饿死人了……”

确是周国正。与周国正斗了两个回合，我总觉得是被他耍了，所以本就不相信牡丹所说。我不敢走过去，只凝神倾听，这一听，简直如雷贯耳：

反复念叨的就是这几句，我不得不承认周国正是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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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国正，他……他……他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