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的？”

方灯糊地应了一声，混过了这个问题。她不想说其实自己最早是从幸灾乐祸的傅至时那里得知的噩耗。

“我很怕看到你躲在这里哭鼻，还好你没有。”

傅镜殊把揪下来的狗尾草朝方灯扔过去，结果草被风回了他的脚边，“下来吧，一个女孩猴一样爬上爬下像什么样。”

方灯扑通落地，走近前学他那样坐下来，和他相背地靠在石狐的另一边。

“其实你哭也很正常，我会假装没有看见。”她闭着睛，觉到风拂过面颊。

傅镜殊却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你信不信，我哭不来，从接到消息那个时候起，我脑里全是空的，就是回不过神来，但我不知这是不是难过，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孝。”

方灯说：“朱颜姑姑死的时候我也没有掉泪，我才不想像我那混账老爸一样又哭又闹吵到了姑姑，她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不过我觉得这里好像被人用力揪着。”她指了指心所在的位置，“这可能就是难过吧。”

“没准我早学会了怎么去当好一个孤儿。”傅镜殊不无自嘲，“每年我都在等他的来信和包裹，总想着他什么时候能打个电话回来。其实他的信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让我记住自己姓‘傅’。包裹里的东西也多半是我用不上的。我告诉自己，我还有父亲，总有一天我会去到他边，和他一样被接纳，被认可，成为名副其实的傅家人。可事实上我了解的傅家人只是供桌上的几张画像，至于我爸爸，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可是他死了，你国外的亲人会不会再也不你了？”方灯替他担忧。

傅镜殊摇说：“我不知。方灯，你也觉得我一直盼望着被一群我不了解的人承认，像白日梦的傻吧？”

“有梦总不算太坏，我从来就梦不到我将来是什么样。”

“很大程度上我对于‘傅家人’的概念是受我爸爸的影响，他是个很骄傲又的人，打从我记事开始就知，他没有一天不渴望着摆脱私生的份认祖归宗。后来他到了，可是我祖父都已经不在了，郑太太有自己的儿女，像她那样明势的人，会怎么看待我祖父和丫鬟生的儿？我爸爸在大过得并不好，从他写回来的信里我觉得到，即使他衣无忧，郑太太对他还算客气，可在那边他始终是个外人。”

“说起来都是怪你祖父，他在生意方面很了不起没错，可是既然他怕老婆，就不应该和丫鬟搞得不清不楚，连累儿孙两代人受罪。”

“不同人有不同的苦衷吧。老崔说，他和小姑娘的妈是我祖父的娘，小比祖父大五岁，说是抱着他长大的都不过分。不知老崔说的是真是假，我祖父十二岁从洋学堂回来，还非要小姑娘喂饭才肯吃。”

方灯显得有些受不了，龇着牙：“这是有钱人家公哥才有的臭病。”

“那时候的富贵大家里，父母和女之间多少都有些距离，不像平常人家那样日常起居都在一起，关系亲昵。我猜在我祖父心里，小姑娘是半个母亲，也是、玩伴……还是青梅竹的人。”

“我看那张画像，小姑娘倒算个人胚。你长得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