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条命，妈妈已经没所求了，对允晴，对雷家，我们也只能是一万个抱歉，希望将来能补偿的，就尽量补偿他们吧。”

他没有回答母亲，只是疲倦的闭上睛。

这些天，他几乎是只要一闭上睛，就会看到那天晚上，雷允晴打开车门，决然的扑下车去的那一幕。她用这决绝的方式和他划清界限，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不见。

陆妈妈以为他又睡着了，摇了摇起走开。陆鸣侧背对着她，面朝窗，睁着睛怔然神。

*

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本来骨折就不是很严重的伤，加上医生护士的悉心照料，很快就恢复健康。

院时他最后一次去看雷允晴。

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从icu里转来，换到了普通病房。伸被来的手腕细的只剩包骨，手背上还扎着滴。昏迷后她就失去了主动饮能力，每天的三餐只能靠注营养代替，除此之外，因为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人的行动，为了防止肌萎缩，每天都要用恐怖的仪行肌刺激，辅以一定时间的肌。

他慢慢走近，搬了张椅坐在她床前。

她额的伤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脸上的伤痕也多半愈合，只是脸孔消受得厉害，苍白的脸孔上两粒珠木然的睁着，如同黑弹珠一样，因为瘦，更加大得惊人。

他握住她苍白细瘦的手，另一只手撩开她脸侧的发。她的珠并没有动，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盯着天板。

他听母亲说，她从醒来以后，就一直是这样，有时睁着，有时闭着，但几乎从来没有转过珠，看见父母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

她这样的反应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蜷起她的手指，慢慢放在自己手心，再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吻了吻她的手指。她的手还是很，指甲纤长，肤温凉。这样的动作他仿佛十分熟捻，就像之前已经过无数次，明明事之前他们就在吵架，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过，可他就是这样熟悉。

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有害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是盖两床被，各自背对着背，那时她的手脚就总是很凉，半夜会本能的转过来，偎向更温和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却红着脸不肯承认，非说是他侵犯了她的领地。

后来两个人有了亲密的接以后，她就理所当然的把手脚都放在他上，贴在他怀里睡了。每个夜晚，他的臂弯搂着她，那样熟捻，那样契合，就像生生世世，他们从来都是一对。

他本来以为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回国，她仍然未嫁，他们终究走到一起，怀里抱着的会是一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换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是那样恨他，他却她无法自，直到那个雪夜，她冰冷的靠在他怀里，他才知：如果她死了，一切都是惘然。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淡的眉上，顺着眉骨抚过，然后是睛，睫，鼻梁，嘴，仿佛要用心，记住她的每一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