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无外乎中医针灸，西医仪刺激，合亲人的鼓励陪伴。这类似等待奇迹的治疗方法，已经让全家人灰心沮丧、疲力尽，而波尔教授提的所谓“开颅手术”却可以更直接有效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在有效的同时，风险也并存。

波尔教授在论文里不讳言的说，目前这手术仍在试验阶段，成功率仅仅在20；左右，而失败的话，绝大多数的可能是脑死亡直接导致病人的生命终结。

陆鸣再一次揪了眉心。

用20；的可能去换一个挚的人，值得吗？

他永远无法忘记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模样。她的生命已经透支，苍白瘦弱到无力，大而无神的睛直直的注视着天板。医生说病人的睑可以睁开，球只是行无目的的活动，即使睛能够注视，也不能辨认，仅仅对听觉有刺激反应。

也就是说，她本无法看见他。

从两年前她纵一跃那刻起，她就已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记住她想记住的，剔除她不要的。他有时候会恨恨的想：为什么不醒来呢？如果当初选择车是再不愿见到他，那么现在他已经同意离婚，并且答应只要她能好好的，他宁可永不现在她视线里。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愿醒来吗？

那天是陆鸣两年来第一次踏步在她住的医院。这两年，他像避瘟疫一样，对这家医院，对这家医院所在的这条路，都避之不及，每每绕了路开，这天，却如中了蛊一般，慢慢的来到病房前。

病房的门没有关，虚掩着，阖一半，留一半。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给雷允晴换被，。

她仍旧跟那时候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护士拿起她的一只手，她就抬手，用巾从手背到手臂。然后绕至另一边，再拿起另一只手。

他站在门外，呆滞如一座雕像，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屋内的护士十分尽心，完了，在盆里绞巾，再重复一遍。

他知，像这样的事情，每天都要一遍。包括为她洗，，换衣服。

如果她知这一切，一定也很恨吧，一个年华正好四肢健全的人，却什么都得依靠别人。

那护士似乎完了一切，端起盆就往门这边走，陆鸣下意识的转过，佯装向前走去。那护士在他后带上门，离去。

良久，他才回到病房前，慢慢拧开门。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他的呼已经凝重，脚下如有钉，将他牢牢的钉住，再不能前行一步。

病房内静悄悄的，滴声声，轻而微弱，直如敲在心上一样。让他又想起那一夜，片片雪，无声坠落在他肩上，背上，还有她的脸上，也是这样轻微。无数的雪落着，天地间像是织成一雪帘，唯有他的叫声吼声。而她闭着睛，一言不发，无论他说什么，怎么叫她，都没有一丝回应。后来雪愈下愈大，如撒盐，如飞絮，挟着雪往两人上扑来，他搂着她，唯恐她会冷似的，一遍遍的重复：“囡囡，囡囡……我求求你，一定要活着……”

寒风呼啸，直往人中去，他的声音散在风里。而她慢慢冷去，整个世界都随着她一起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