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停下来。李兰也站住了。她回看着远跟随着的五个男人，然后仰凝视于生的睛。

“去把他们抓回来！”镰首已奔上石阶。

镰首举双臂，漠然地任樱儿抹拭上的汗，在狄斌面前没有半难为情。

“去哪儿？”狄斌拿起桌上一柄两刃匕首，到靴筒里。

狄斌和樱儿同时以痴迷的神，在一旁凝视镰首的躯。

李兰再次。她绝对相信他每一句话。

“老爹，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谈生意。”于生喝光杯中酒。“我想买下你这庄园，扩大我的生意。价钱方面你尽开。”

镰首心里不知为何焦虑起来。连闭目打坐也不用。

李兰。“危险吗？”

“他们都睡了吗？”镰首的问题把狄斌从忧郁中唤醒。

“你老人家也该享享福了。还有一件事。”于生看着灶那边。李兰已不在。“我想向小兰提亲……我看她不大适合城里的生活，还是住在这儿好一。”

“你也知我在着什么吧？”

“他们到了哪儿？”狄斌也张起来。

“不。”樱儿说。“我刚才去买东西，好像看见二爷跟四爷走过，还有一个人我不认得……”

“不……”

——是因为今天看见那些金银吗？……

“他们……”

“可是我一定能成功。”

“真的吗？”李老爹的睛发亮了。

“什么？”镰首抓住樱儿的双腕。她痛得轻呼。痛楚却也带来愉悦。“他们疯了？忘了老大的吩咐吗？”

“你怎么不作声？冷吗？”于生关切地问旁的李兰。她一直默默垂走着。

“我需要你。”于生搂着李兰的肩。她害羞地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完全僵。“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才可以全心全意去闯。”

晚秋的夜空，繁星如千密布。田陌间的长草因冷风纷纷弯腰。于生和李兰就在草间漫步。

“不……知……”樱儿痛得额冷汗直冒。“我想……多半去了附近的窑……”

狄斌急忙寻找布巾，却被樱儿抢先一步。

正躲在房间里的李兰，喜得哭了来。她知自己的命途从此改变。

狄斌的心仿佛失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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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李老爹拍拍大：“太好了！买卖的事迟一再提，我们这就敲定你跟小兰的婚事了！”

——只是她不知，这改变竟将如此激烈。这一年李兰十九岁。她知的事情很少，只知自己于生——得足以原谅他一切的错误。在她往后三十年的人生里，这宽容所能承载的悲哀一步步到达极限。

“很危险。”于生仰视星空一会儿，又垂下来，凝视李兰明澄的眸。

他抓起一对石锁，以各姿势动作不断伸展、收缩着完的肌，不一会已浑汗。他放下石锁，把上衣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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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往城里跑了。也难怪，就看你……”

“白豆，带把刀。”镰首皱着眉。“我们走。不带兄弟了，免得惊动了‘屠房’。”

镰首放开樱儿，拾起上衣匆忙穿上，从上的兵架拿来一柄短斧，抢去樱儿手上的布巾包裹起来。

樱儿的步履有蹒跚。自从跟镰首一起后，她的双从没有停止发。

李兰虽然生长在城郊，但至今没有过漂城多少次。她对城里的一切都到无由的害怕：那快速的节奏、恶意的光、放肆的叫嚣……可是她了解城里的事。她听过许多关于“屠房”的轶闻。那是农村父母用来唬吓不听话的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