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公馆的人还不知这段公案，下午玉棠上船的时候，大家还抱怨少鸾怎么不来送一送。玉棠只当没听见“少鸾”这两个字，阔沿的帽遮住，快步了船舱里的房间。她很少坐船，又是这长途的，几乎一去就吐得七荤八素，乔天也没防着这一招，于是便门看看船上可备用船药。这里玉棠躺着，脑昏昏沉沉，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然而那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乔天找来了药，端着喂玉棠服下。玉棠现下是连抬都力气都乏了，零星晃中好像看见面前立着两个人，再一睁，只见是少鸾同着一个女人都看着她。她猛地坐起来，“乔天，我了吗？这里有人。”

“幸亏遇见少鸾，嘿嘿，他是旱鸭，最怕船怕，一旦海，必带着车药。这是他多年亲试来的药，用的一，吃下去你就好了。”乔天说着，便与少鸾三人一起来，让她清清静静歇会儿。

玉棠哪里歇得住，要不是实在得很，早就抓住少鸾衣襟问一下他到底来什么。

到了第二天，气方好一些，吃得下一些东西，但也要随时防止吐来的可能。

与少鸾同样的是莫小，两人天夜里了场舞，第二天便一起远门，乔天大是佩服少鸾的能耐。少鸾看上去却仿佛提不起什么神，在甲板上了两烟，问：“你们打算在香港待几天？”

“一个来月吧。”乔天，“这得看玉棠玩得不兴。”

四个舱房邻近，便在一吃饭。当着乔天和莫小的面，玉棠自然不好发作。少鸾里仿佛也没有她这个人，话题偶尔转到她上，他便把视线挪去看海景。他既然这样争气，玉棠当然更不能低，两人从上船到下船，一句话也没说。但之间气氛冷淡诡异，倒令乔天和莫小费了不少神来培养气氛。莫小私底下问少鸾：“你和关小不是亲戚吗？”

“不过是八竿打不着的远亲。”他。

“既沾了亲，又这样巧在同一艘船上，你何妨敷衍一下，大家面上也好看。”见他有些忿忿地掐灭烟，莫小便又笑了，“若你实在看她不顺，咱们吃饭聊天避开他们就是了，何苦要坐在一起生闷气？”

然而少鸾却像是生定了这闷气，下了船，又订了同一家饭店，四间房间照旧邻着，吃饭喝茶照旧在一起。只要有少鸾莫小在旁，玉棠的声就不大好，乔天以为她是女人家心，想二人独，因劝：“人多也闹些，是不是？少鸾又会凑趣，咱们跟莫小也不太熟，来，快笑一个。”然而情况并未改善。

乔天带玉棠去看广东戏，少鸾便也带莫小去看广东戏；乔天带玉棠去青鸟咖啡馆，少鸾便也带莫小去喝咖啡；乔天带玉棠去赌场，少鸾便带莫小也去玩两把；乔天带玉棠去印度绸缎庄挑衣料，少鸾便也去了。

一的绸缎搁在柜台后的货架上，鲜红明黄，粉丽鲜，莫小自己挑得很是神。玉棠原先还叫老板拿来看，但少鸾来了，便不怎么言语。难为那印度老板说得一中国话，手底下的伙计也都伶俐，都拿来给几人瞧。少鸾给莫小主意，“你肤白，越是别人不敢穿的，你穿越是好看。比如这件酱红的，换作肤暗的人，穿了就像老妈，你穿却一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