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猜：“或许这是她们老家风俗，嫁不兴天喜地——不是还有哭嫁一说吗？”

二太太：“我看多半是婚前恐惧症——她和乔天虽说了些日，但到底不长，不免担心将来的生活。”

然而任何一个家逢着有两件大喜事的时候，个人的情绪总分不了人们多少心。只有少清最闲，这天放学，来找敲玉棠的房门。玉棠来应门，上还穿着睡衣，发蓬松，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少清“咦”了一声，“昨晚去贼了吗？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玉棠开了门就歪到床上去，懒洋洋：“午觉睡久了。”

“那饿了没？我买了糕来。”说着把盒打开，油、面粉和混合在一起的甜香顿时飘了来。

“我没胃，你自己吃吧。”

“那就吃些饯开开胃。”少清在这屋里是极熟的，平常也往这里来寻吃的，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些苏州带来的饯，自己先拈起一颗，再把盒递到玉棠面前。玉棠的目光在那上面怔怔地停了两秒钟，心像是笼着一片迷雾，迷雾里伸一只凉津津的手，在心尖上狠狠地了一下，一下痛得几乎要迸泪来。

少清见她眶蓦然红了，吃了一惊，玉棠了气，靠在枕上闭了闭，低声：“我不想吃，你拿开吧。”声音已经微微沙哑。

少清只得收了饯盒，嘴嘟起来，叹气：“你跟大，都是新娘，却是天差地别。玉棠，难你不乔先生？”“？”玉棠睁开睛来，“我没你们新派，我们那儿的女人，是不讲的。”

“那你们讲什么？”

“彼此看得过去，还算合得来，便行了。，是什么东西……像少容跟邓聪那样的？那得多长时间呀，什么时候才结得了婚？那是你们新派人讲究的，我可没那么多工夫。”说着她又长长地吐了一气，有一肚的气息在里缠绵徘徊，总吐不尽。

“可是，要天长地久地过一辈，总要找一个自己很喜很喜的人啊！”

“跟谁不是一辈，再说乔天待我也不赖，我看他也顺，总之定了亲就好了，再过半年，就结婚。”见少清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睛瞧着自己，玉棠一顿，“这么看我什么？”

少清吐了吐，“我原本还猜你是另有喜的人呢，看来不是呀！”

玉棠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了，“我自到这里来，就跟乔天在一起，还有谁呀。”

“二哥呀，”说着少清又吐了吐，“你刚来的时候，老太太可是想把你们成一对。”

“他？”玉棠冷笑了一下，心底里的雾却泛泛地漫上来，前几乎都有片雾气，她长长地了一气，“我跟他八字不合。”

“合的，老太太合过的，不过那时你俩互相看不顺，老太太自然也就不提了，后来又有了乔先生，更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