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嘴也不拌架了。仿佛寻常亲戚应有的情分，有事情的时候搭把手帮个忙，其余时候，不过是各人过各人的。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关系，如果一早便这样，大家都省了多少心，老太太也不用抱怨这两人像冤家似的了。

玉棠心底里幽幽地，幽幽地叹了气。一颗心变成沼泽地，上终年雾气萦绕，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乔天为着订婚当天的仪式打电话问她喜怎么样，她都一概说随便，乔天见她声不太对，便约她来吃晚饭。她原本懒懒地不想去，但就是因为懒——懒得拒绝——便应了。

门时正遇着少鸾回来，瞥见她长袖旗袍之外只加了件开襟线衫，：“外面有风，当心冷。”

“横竖都是坐车，不妨事。”她连声音都是懒洋洋的，辫松松地挽了一圈之后垂下，恍如午睡才醒，不觉得她不修边幅，反而有慵懒风情。在少鸾的调教下她向来是很会打扮的，从未有这样随便的时候——在苏州那段日除外，那时少鸾还常抱怨她糟踏自己，现在想想，这些个家常随意的样，竟比盛装时更令人怦然心动，看着只觉得一颗心也随着宽了起来，松泛了起来。

“要订婚果然不一样了。”他低笑了一下，。从车里拿一只长匣，里是件呢料的排扣对襟大衣，“便是路上不妨事，外面馆里还没烧汀，当心伤风。”

玉棠迟疑了一下，方接过，“送我的？”

“不然送谁？”

“没什么……”她低了一下，心底里没有说来的话是，“我没想到你还会送我东西。”

“那就穿上吧。”

她“嗯”了一声，回屋换上，对着镜一照，合得像是量裁来的。自然，她的衣服有大半是他陪着的，她的尺寸他再熟悉不过。要这衣服，发再这么着就不行了。她把梳妆台的屉打开，里是各式各样的与簪，她从里找到一只发网，把长发兜起来——这是少鸾劝不到她剪发而想的折衷法，发网上是一排细密的茉莉绢，耳上再换上两粒珍珠坠，对着镜，薄薄地涂上一层红。

涂的是最艳的鲜红。这是她所用的第一支膏，因为众人都说，她的形小而饱满，越是抢的颜，涂着越是好看。今天整个人无论衣饰发饰，都是淡的，唯有鲜红，走下楼来时，少鸾抬见到了，目光一时挪不开，直随她到面前来。

她也定定地看着他。几天来第一次这样的目光汇，知该挪开却挪不开，于是脆不挪了。想必他也是一样的吧——一定是一样的。他一定也在和自己的视线作战——以前她打扮得仪态万方，他也是这样的神呢——好像再也没有比他这样的神更像心剂的东西，心底里仍是懒洋洋的，血却获得了异常的力，快速动了起来，她微微一笑，“这样门，不丢你的脸吧？”

“你什么时候会丢我的脸？”少鸾笑了一下，把挪向屋外，问：“乔天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

“那我送你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