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低吼打断她的思绪：“我不是纳！不准再提那个名字！”

“是你杀了涅亚，对吗？”她弯起嘴角，极尽恶意与嘲讽地笑了，“涅亚说他想救你，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我只想让你也尝一尝失去至亲独存于世的痛苦。你说的没错，我被仇恨冲昏了脑。就算杀了你们所有人也无济于事，只要人类还存在，诺亚因的传承就不会断绝，你们会不断在下一代觉醒，永远杀不尽。不过现在我发现，其实我的目的也早就已经达成了——就在涅亚背叛你的那一刻。那比杀死任何人都让你痛苦，而你还亲手杀了他。”

走神了片刻，他才回：“我当然知。但我信任他就像信任我自己，我从没想过他会背叛我。”

排除个人情之后，三十五年前的事细想之下是疑。可惜涅亚已经死了，而“纳”似乎也不复存在。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如果月之民真的不死不灭，现在也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

话音顿了顿，伯爵突然垂下，喃喃自语：“对了……他背叛了我……”

我的族人也有可能还活着是吗？”

饱希望的面容一瞬间暗淡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涅亚”这个发音现时，伯爵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在此之前他一直奇怪地称呼涅亚为“十四号”，似乎刻意避免提起那个名字。

她和纳曾只有一面之缘，与涅亚也只是合作关系，但她看得来，涅亚分明着纳和诺亚一族，如果他真的想要“救”他们，为什么又持要杀死他们？抑或真如伯爵所说，涅亚给她的理由只是一个随胡诌的谎言？

“你……”

“可你不就是纳吗？”

桌上的东西被挥落在地，发乒铃乓啷的声响。

伯爵摇了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听说你复活之后我就让人挖了他的墓，别生气，教团不也挖了你的墓？他的墓里一无所有，连衣冠都烂光了。如你所知，恶是我的耳目，遍布世界各地，但三十五年来没有一个恶见到除你以外的白发红之人。所以我想他是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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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遗憾”就翻过了所有恨和痛。辛西娅握双手，克制着不把冰锥丢到伯爵脸上。

伯爵叹了一气：“所以我才说，你我都被十四号骗了。我的确对月之民搅到我们和圣洁的战争中到不快，但我没有非要除掉你们不可的理由，恶这东西多少都能造来，‘屠戮者’多一个还是少一个都无关要。所有诺亚都有调动恶的权力，包括十四号，那家伙一直盘算着取代我，而你们又是多么好的突破。他自知没有与诺亚全族为敌的能耐，就与黑教团的内应勾结卖了你们，迫使你与乔伊反目，这时他再哄骗你与他联手，而你又被仇恨冲昏了脑。”他摊了摊手，“后面的事我也很遗憾。”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涅亚死无对证，你当然怎么说都可以。但他调动你制造的恶，你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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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的假象破裂开来，伯爵像困兽般沉重而艰难地息，神混得没有落，这令他看起来又像一个癔症患者，终日耽于幻想而不可自。细小的颗粒在他侧浮现，逐渐凝结成

辛西娅古怪地看着他。这个伯爵的确不正常，只怕他从涅亚死的那天起就疯了，他竟然不记得自己就是纳。

她盯着伯爵，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亲手杀了你的亲·兄·弟。”

“这一切都是纳的错！是那家伙的错！”

从伯爵不承认自己改变容貌时起，辛西娅就觉得他有哪里不大对劲，但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辛西娅冰冷地回：“这难不是拜你所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