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缇奇·米克。

缇奇松开手，慢慢离她的膛，而后在她欣喜的目光中回抱住她，贴着她冰冷的面颊轻轻挲。辛西娅松了一气，同样抬手抚摸着他的发，两人在月光下相依，直到许久之后树上的鸟儿小心翼翼地发一声啼鸣。

诺亚一族并非血缘层面的“亲人”，长达七千年的久远羁绊通过不断转世而传承千世百代，直至今日也未曾断裂。但抗拒死亡是所有生的本能，如果一个人格代表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格的消亡也就意味着这人的死亡。诺亚除了继承诺亚因以外同时也是独立的个，无论是三十五年前的乔依德还是现在的缇奇，作为区别于纯粹“记忆”的“人”，活着的每时每刻，他都在将诺亚因拒之自我意识的大门之外，可以说一直以来他都得非常成功。

隐着讥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冰一样的声音穿透浪刺耳中，要他去与诺亚因对抗，他一边奇怪于为什么为诺亚的自己必须反抗诺亚，一边又下意识重筑自我与诺亚之间的屏障，当他终于摆脱混沌看清前的事时，失控的诺亚因平静下来。

辛西娅迎着他张开双臂，圣洁之心再一次被黑的手抓住，似乎也忆起遭到粉碎的曾经而发悲鸣。她的拥抱令缇奇颤抖起来，截然相反的两声音在脑中纠缠不休，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愉悦，满心里只有痛苦。

——‘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幸运的。’

缇奇站起，却没有阻止，而是近乎冷然地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香甜的腥味钻鼻腔，溶于血脉的圣洁之力一并在空气里散发恶毒的芬芳。诺亚的本能嘶吼着杀戮和破坏，他同样走向她。

手心中的圣洁之心仍在不安地躁动，比红宝石更加剔透的睛注视着他，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些哀伤的影沉淀在底。

“我不是为了你的车夫才跟

他还是他吗？

“你必须作为缇奇·米克走下去。”辛西娅抹净他脸上残留的汗，踮起脚在他上印下一个吻，轻轻一碰便离开了，像是不想因为过多的停留而生不舍，“但是这一次，你就先回去吧，我的圣洁可能又会刺激到你的诺亚。我已经知怎么驾车了，实在不行也还有玛利亚。”

“快走……”呢喃的呓语，分不清究竟是谁违背了谁的意志。

他到底是谁？

他会一直是他吗？

缇奇直起，看到白衬衫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神里透愧疚和些许难过：“抱歉，又让你受伤了。看来我无法再陪你走太久。”

然而在涅亚苏醒的这一瞬间，诺亚之间与生俱来的应激活了也已开始觉醒的诺亚因，对亲族的与对杀仇敌的恨汇聚成汹涌的浪，与名为缇奇·米克的“自我”相撞，来自于圣洁的影响更是搅得脑海里天翻地覆，缇奇几乎以为诺亚因已经将他没吞噬。

就没事了。”缇奇扯安抚的笑容，雨一样滴落的冷汗却没有半分说服力。

遥远的呼唤将他从黑与白的彼端拉回来，辛西娅压下他的让他看着自己，锐利的目光攫住他的灵魂不放，“我的圣洁也在我杀了你，但我永远不会向任何妄图控制我的东西屈服。你也一样，缇奇，你曾说过你只会是你自己，那么你说到就要到。如果你不想伤害我，就去和那些想要取代你的东西对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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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十五年前不一样，这一次若是再毁去这颗“心”，他将会永远失去她。

辛西娅继续走向前，步伐缓慢而定，游走在空地边缘的风刃在她踏足的一瞬间呼啸而来，她不避不闪，也放弃了对它们的控，任由它们在上绽放朵朵殷红的。

“缇奇·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