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脱？张廷玉见他二人以此为赌，也只得无奈一笑，翻下，光无意一瞥，转为欣喜：“亮工兄！”

街边有一人正牵慢踱，闻声倏然转首，青锦袍飞扬洒脱，若少年侠客，却是四阿哥府中门人，唤名年羹尧者，字亮工。众人与他也算是旧识，彼此厮见一番，便邀约往楼上而去。四人正笑说方才岳钟琪、蒋廷锡的风之举，又听得隔桌椅微响，显是来了客人，张廷玉清咳一声，示意三人收敛行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四人静静说了会话，无非是叙叙别情，可那隔客人越发大动静儿，先是低声调笑，有一低媚的姣嗓音，若婉约的一首胡琴，搔在四人心，勾得人坐立难安，又不知为何难安。

蒋廷锡笑说：“也不知是哪家的风公在此野猎……”思忖一下，笑的别有意，又无限回味：“这样的嗓，还真是勾人！要我说，哪怕她其丑无比，只凭这副嗓，也算得上极品！”

岳钟琪嗤笑：“八成是哪个没息的，在家不敢撒野，趁此机会火。可是可怜了我们四个，还得被迫听这戏。”很不屑，却竖着耳朵听那靡靡之音。

年羹尧不语，侧眉微笑，耳微微翕动，貌似武林手听风辨音都会这招，张廷玉稳坐钓鱼台，声不动，拿着杯沿在边勾来勾去，偏又不饮下。四人又听了几句，原是一女分作两角，一会儿清脆悦耳化作那“京城溶少”，一会儿又低哑缠绵的轻叫是“魁牡丹”，虽只听了三两句，可那馋人的猫儿越发没了章法，勾得人心火肆意。

岳钟琪实在禁不住了，掩了掩下的蠢蠢动，直笑：“这样的猫儿，我可不放过！”说罢，门转右，一掌破门。

康熙四十六年正月初一，是岳钟琪终生难忘的日。如果他知这一掌的后果，是以一生的戎劳碌为代价，不知他还会不会选择印下这一掌？

一定会的。

从来没有飞蛾，能逃离火的力。飞蛾扑火，原不是谣传。

签卖契

不知是被我这样泼辣的茶壶状吓呆了，还是被我自诩天下无双、人间未闻的艳惊摄，总之，破门而的四位新贵，立在门框下，呆了半晌，直到守在楼梯、后知后觉的两位侍卫大人赶来。

接下来的情况很明朗，两位侍卫亮四阿哥府腰牌，四人中较为年长、有一双骛戾、府里某位福晋的男生相，朝我拱一拱手：“原来是溶夫人！羹尧鲁莽了！”不愧是四爷的心腹将，这冷冰冰的年大舅其冰山冰的漠然颇得四爷真传，可是我——四爷的心腹小妾，日夜揣四爷的另一项真传，也有样学样，绽一个莫测的轻笑。

一掌破门的那位，讷讷：“你……你便是溶？”不敢直视，却又不舍得别开眸。

“哦？你知我？”我讶异状，心里早乐开了，早知我是名动京城、一枝独秀，偏偏与崇拜的“粉丝”狭路相逢，真是很不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