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工人农民的心灵最净。所以，我们作家艺术家，要走到工人农民中间去，完成世界观艺术观的改造。我也听了他念的这些语录，当然我不太懂。我觉得他并不脏。他的衣袖很净，他的艺术家的脚板，穿了草鞋，雪白雪白。他常常在河边散步，在山林中漫游，在小镇西的老皂荚树下眺望。那个个儿，和他一来的实习女画家，雪白衬衣，橙黄，小青布鞋，油亮带卷的独辫，细长地从脑后吊至细腰，摇晃不止。她明亮的珠，像山中野画眉，辛辣有神。那时，她时而像乐的鸟，山前河边，闪来飞去。有时，她沉默寡言，愁眉凝结，立在青石桥，飘逸的卷发上凝着发亮的珠，望着乌溪河发呆。不久，有人发现他们关系暧昧。而且，他们那时，一对如此貌的青年男女画家，现在除了红激情，毫无业余娱乐生活的小镇，本就是一暧昧。他们曾在观音岩红军医院遗址考察已经斑驳的鬼怪画，有人看见他们在月光下的青松林里偷情。更令人惊心动魄的是，居然，后来，他们偷偷上了女儿山、女儿湖写生，被对他们早有防备的专政队员，从女儿泉瀑布的小木屋里揪来，押回镇上，万年台阅兵场上批斗，险些游街！那个男画家，是当时他们那个术学校的“某委会”副主任，造反派！这个真实故事产生的轰动，据如风老辈看来，简直不亚于他女儿英和当年土改征粮工作队队长老商，在歇场或女儿坪的洋槐树上，被暴的土匪吊死“天灯”。批斗男女画家那晚，如风老辈荷叶，光上缠了红黄黑布条，瘸着细，在阅兵台的批斗会上又唱又又叫：

“变天了！变天了！”

直到专政队员，其中有他的外甥，他女儿英和老商遗腹，二十，一脸横的愣小伙郎天裁，把老汉回小镇西的吊脚楼。

当然，批斗男女画家的会议，没有成功，不而散。

小镇上这些不甚遥远的故事，温馨多情，又残酷狰狞。究竟有多少真实，显然不应怀疑。史书和公安门档案，有依稀记载。男女画家的偷情故事，我也耳闻。

多年后，我离开了乌溪小镇。我也成了画家。我也拥有过自己的情人、人，或者模特。我常常到，人，无论什么时代，接往中，产生的复杂心灵望和情，并不能用不，或者穿没穿衣服，穿了多少衣服来说清。他们的风韵事，后来，还添油加醋地在乌溪小镇传。我懂得，无论老商英，还是鹰钩鼻男画家和卷发亮女画家，他们的故事，本不能单从绘画角度来理解。那是特殊时期的生命与情。后来，那对红时期的情侣画家，被捆绑推公安门的警车，鸣笛远去。小镇上再也没有现过他们的影。有人说，他们被判了死刑。有人说，他们双双在监狱中服毒自杀。还有人说，他俩偷偷从监狱逃来，而且，还在女儿峡的女儿里生了一个儿扔掉。我觉得太荒唐太荒唐。他们怎么可能生儿呢？后来，我和鹰钩鼻男画家、卷发女画家的全漫长往中，也没有得到他们生过儿下过野的任何迹象。不过，后来的小镇镇长郎天裁，当年带着他的女人六指去逃荒，的确在女儿峡的女儿里，捡到过一个儿，那就是和他们情历来不的儿刚，关于刚，又是一串长长的彩的故事。这是后话。当时，我曾到他们的住地，小镇东王伯瀚祖宗留下的绣楼。噢，对呐！当年，打死在涞滩码上的地下党叛徒、廖佐煌的军师王伯瀚，不是很喜绘画么？是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