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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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但我没去找她。她给我介绍的瑁黧，始终没有现。骗我，还是佳苇和瑁黧都各有隐情？无论如何，我想，我和她之间，还是疏远些为好。少接人，就增加了我心灵一分平静。突然，有一天，没下雨，也没有刮风。佳苇来到西岭画院，还是站在那株大雕麻柳树树桩下面，神慌张地告诉我。她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见死尸、战争、地震、洪，在她的家乡大河泛滥云云。并且絮絮叨叨地告诉我，她的学习已经，前天开始学人解剖课，老师带她们看了人标本室里储藏着的那些死尸，浸泡在装着福尔林的缸缸罐罐里，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长长短短、形态各异姿态各异。晚上饭也吃不下。那些死尸的幻影，在脑海中闪现不断。并叫我给她分析一下那些梦的原因。我安她，说，你都当兵两年了，还学医，怎么怕见到死尸？她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其实，她说，自己并不是没有看到过尸。没有上过战场，但她参加过抗洪抢险，而且在昆仑山，在遥远的边防线上，有老百姓，还有军人，她曾抢救过垂死的病人，一都不可怕不能怕。她说，是不是我的亲人了什么事情？不会是刚吧？要不是我瑁姨？或者我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里一丝不安。我对她说，不可能，这段时间，我浏览过弗洛依德解析梦的书，梦到死尸、洪、地震、战争，恰恰可能是好兆，说明有什么好运，正悄悄靠近你。也说不定你的命运，会发生重大改变。如果洪浑浊，你可能会经历一段情的波折。如果很清澈，说明你即将变换的生活会顺利度过。她听得半信半疑。她说她生日又要到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减，不然这么长下去会发福，那就太胖了。我说，你的生日，如果愿意，我可以把你带到这个城市最级别的迪厅去蹦迪。或者到你认为最有意义的地方，度过你二十岁的生日。她很兴地接受了邀请。至于减，我告诉她没有必要，况且从边防线回到内地，有一段适应过程，吃住条件改变，可能会引起生理的改变，可能会显得胖，但是你并不臃。她半信半疑地和我告别。这次我没有带她去看画展，我觉得现在的绘画值得看的不多。不过，既然了这行，而且从心底里它，我想我还是应该继续往前走。我依然没日没夜地翻读那些光怪陆离的，记载着西方现代哲学和现代艺术的书。我觉得西方现代哲学、现代艺术，依然发展得很严肃很艰难，但我决不愿意把我的创作划现代艺术的行列。我那些绘画的朋友纷纷开起画廊卖画，开起歌舞厅唱歌，虽然他们有的生意兴隆，我并不羡慕。我觉得艺术还是应该保持一些它特有的贵。并非世上所有的钱，都适合所有人去赚去找。这是我隐藏在心里，而且，每次都没有和我的朋友、女雕塑家易安发生争执的原因。她常开玩笑似地警告我，不要把别人求生的路堵死，我们现在首先是生存的突围，然后才谈得上艺术的突围。虽然，我心中闷闷不乐，那时，我还没有想什么特别能说服她的理由。我尽可能带着容忍的目光，平和的心境，观看那帮自称标榜为划时代艺术家的大孩、小孩，沉醉于搞那些哪怕是毫无底的现代艺术和行为艺术，以创新艺术为幌来追求那些很刺激的心理、视觉和觉的效果。我想，也许艺术发展到今天，真的需要这么一完全消解艺术的方式？我完全可以不参与不接受，但我完全不能阻止他们这样。虽然，这些年我没有拿什么轰动全国的作品，我正于创作的艰难期和积淀期，我觉得艺术不应该只是一轰动，轰动全国，不如轰动人的心灵。世界上没人知这艺术上的沉淀期，会给我带来多少心灵的痛苦茫然与煎熬。我应该知，未来的路该怎样寻找。

果然，佳苇生日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个很好的消息。她的朋友，就是那个叫刚的小伙，已经正式提了排长，并准备送他到北方一所著名的军校学习指挥。她对我梦的解释，佩服得五投地。我说，当你完全不相信我那些解释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哪些值得相信，那些值不得相信。迷信生活等于迷信人生。当你对某些事发生迷信，我想首先你应该对这些东西大胆怀疑。她说你简直不像一个画家，而且，你的语言越来越难以使人明白，你究竟想要说什么？不像你在库阪兵站的山茶树下给我们兵站上的军人画的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不是有像个哲人？我说，哲人和画家并没有截然的界线，他们有时可以相通。绘画，可能从底里是在讲述一形象的哲学，也许，真正的好懂的哲学，也是充满诗情画意。我问，你看过维纳斯和大卫吗？你知莫奈、戈雅、康德、黑格尔吗？她把赵一曼式的小分脑袋，藏彩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