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认真地说，亏你还是画画还是搞艺术的哩！为什么其他人模特儿可以为艺术献，我就不可以？我们可以隔得远一，你可以发挥想象，尽可能把我画得艺术一些，蓄一些，虚无缥缈一些，给人若即若离的虚幻梦幻般的觉。我真想告诉她，这些艺术上的活儿，我当然知怎么理了。可是，听了她几乎捉我的玩笑话，我到十分诧异。说实话，无论库阪兵站，还是在这个城市的军医学校，我都曾经幻想过，可以把她，佳苇，不说是一个女兵吧，至少作为熟人，作为朋友，这些都除开，把她作为模特来描绘，将是一幅怎样青靓丽的的作品？画家，当然，严肃的人画家，当然有能力把他所见的一切审对象，包括赤的人，在调板上渲染最动人的艺术韵味。至于我，现在的境和心境，总觉得自己驾驭习惯了历史革命题材的思维和神经，怎样来驾驭人艺术和生命题材，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我画过不少人模特，那是刚上大学的时候，素描写生课，甚至，我画过我自己。我也曾带着佳苇到我们这个城市的某艺术学院，我的朋友，也是师长，女雕塑家易安的学校里去，参观过那些学术的学生画人模特。当然，也许，一般社会的人不了解，认为人模特是一个肮脏的职业。所谓人模特就是那些丽漂亮的姑娘或者少女。其实不是这样。确有少女在人模特，还有男人、老妇、中年妇女。甚至病态的残缺的，都可以人模特。纷繁的人模特世界，也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类和生命形式的一缩、一象征啊！艺术不可能只面对少女。无论什么生命形态，都可以而且应该画家的视野。少女的青清纯灵动和捉摸不定的回眸与嫣然，没有受到世俗尘埃的玷污和污染，也许最能在画家的笔下产生动人的。但大卫呢？思想者呢？老女呢？他们在艺术家笔下和雕塑家手中，开拓的是怎样一派或敞亮、或严酷、或厚的生命风景呢？但无论如何，我没有想到要把佳苇作为人模特来创作作品。我告诉她，画家有画家的目的，你想人模特又有什么目的呢？她想想说，第一我只你的人模特，第二我只一次人模特，第三也是对你画画手艺的考验。如果你真能够画我心中想象的那人艺术的，对于你，对于我，就已经足够了，问那么多目的什么呢？她依然笑意盈盈的，以至于我很难怀疑她人模特的真实。我呆呆望着她，我似乎没有明白她说这些话的真实意。

瑁黧（2）

那天晚上，虽然佳苇把我的画室收拾得整整齐齐，把所有颜料和绘画工都冲洗了一遍，把画桌得净净，我也没有答应以她作为模特来作画。我对满大汗的佳苇，十分怜惜地说，不要太辛苦了，看把你累得……真像一个刚从边防线走来的战士。看来你很会吃苦，也很能吃苦，不过我唯一能的就是谢你。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有画画，也许，当你把我的画桌、颜料都清洗净摆放整齐的时候，我真的作不画来了。她说，我已经渐渐理解你们这些画家了。但是，我没能理解你。如果你不愿意画，那么，我必须告诉你，你得承认欠了我一次人情。我说，这算欠什么人情呢？我不明白我不愿意你说的那么，就欠你什么。她说，那你绘画的智力，此刻，并没有我想象的，在你作品中表现来的那么。我睁圆了睛，不解地望着她。她说你看你看，你们画家的心灵，可能比模特儿更肮脏，更不净。我都能坦然面对，你还犹豫什么呢？怕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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