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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她后来又和哪些男人一起蹚过生命的泥潭,谁知道呢?我不忍心问她。我总觉得她那张椭圆的脸,依然生动水灵。高高的鼻子,依然如刀砍斧削。如黛的秀眉,依然那样清秀。只有稍显迟滞的眼神,看起来经历了眼前的一场打击,还没有完全恢复过去的神采,毕竟也是一种美啊!何况,像她这样的美人离开我之后,还在商场拼搏,无论采取什么手段生活,毕竟她还是一个劳动者,她不是小秘,不是二奶,没有去选择许多漂亮女人过着的那种出卖肉体的寄生生活。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位伟大的女性。虽然她收藏古董,购置世界名画,弹钢琴,尽可能使自己表现得不俗,但突然把她作为我相爱的爱人和亲人,总还是从心底里觉得她有点脏。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她。作为爱人,我究竟有没有爱上她呢?她的生病,她的坐牢,在我心中,为什么总好像是自己的某种情感和经历在生病和坐牢呢?我和她的确有爱,也只是我爱我在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一个,当然,从画家的角度看,也是很美的,不令人讨厌的一个女人而已。她的楼层很高。苹果绿的窗帘背后,射下朦胧清冷的月光。这缕月光,和当年东山的枫叶丛中透过来的晚霞一样温柔一样美。这是天赐的人间美景,许多生命都在这种美景中转换为爱的芬芳,像酒一样使人沉醉。但我依然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片温柔的月光。
瑁黧(14)
“这个问题让我们好好想想吧。”我说,“我们应该有各种准备,心理的精神的准备,这是延续我们十多年生命的一次远行。”
她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目光里游动着一丝哀怨。
“你不愿意去?”
我犹豫地望着她。
“如果,”她说,“你真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不过我们的人生为什么要如此遗憾呢?”
说完,月光下,她撩起了薄薄的银色窗纱,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月光仙子,十多年前在那枫叶如火的暗黄小楼金黄色的小窗前,她也是这样靠在窗前,轻纱般的睡衣慢慢地解下来。
我们这次梦幻般的远游,是在佳苇参加援藏军医小分队,出发之后那段平静的日子。佳苇为什么毅然报名参加援藏小分队?当她隐约知道,她介绍给我的对象瑁黧,和我过去有那么一段美丽而遗憾的交往之后,沉默了好几天。好像有好些话,她无法也没有说出口,不再提瑁黧,不再提给她画人体什么艺术来送给什么泰国或香港的商人。不过,我把瑁黧佳苇邀在一起,在著名的希尔顿酒店,吃了丰盛的晚餐。我们默默吃着,谁也没有多说话。不用说,佳苇也把她和我认识的过程和交往,告诉了瑁黧。
“亲上加亲,这样好啊!”瑁黧说,“我说我们怎么一见面都像很熟的朋友和亲人。”可是那晚,佳苇基本上和我们不辞而别。后来,佳苇叫瑁黧带来话,希望我和瑁黧真心和好,不计前嫌,便匆匆离开了这座城市,远赴西藏。我和瑁黧都没有到机场送她。佳苇说,我们都是集体行动。瑁黧刚从香港回来,又经历了这场打击,希望我能好好陪陪她,让她从失误受骗坐牢的痛苦阴影里早日摆脱出来。并告诉我阳台上的骆驼草,还有那些玉兰和倒挂金钟,要怎样浇水施肥、呵护保养。我觉得佳苇真是懂事体贴对我关怀备至的好姑娘。我突然感到当初她叫我画她的人体,说不定她心中掩藏着什么真正想做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现在,她把瑁黧托付给我,我当然应该遵照她的嘱咐,代表她好好照顾身心遭受严重创伤的瑁黧。也许我没有告诉佳苇的是,不用说了,我做这一切,都不仅仅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去,如果谈得好,我并不是没有可能和瑁黧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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