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我手中的骨灰盒，立即灯蛾扑火般地扑过来从我怀里夺过，生怕被人抢走似的捧在前，那张桃般艳丽的脸是怎样的惨白木然，那双会说话的丹凤望着骨灰盒上的红绸是那样的呆滞哀伤。我们在宽阔的机场上这样相见，她望着我，我望着她，似空中那两段古老的云，随飞机港之后就拴在候机大厅楼，呆立不动了。我们没有穿军装，像两截枯萎的紫竹，或两段焦枯的崖，没有表情没有微笑，我们默默走候机大厅。佳苇把早准备好的一只银灰旅行箱打开，把瑁黧的骨灰盒放去，固定在箱内的特殊位置。然后，也许我们包了车，或住了宾馆，或在宾馆沉的房间里，没有吃饭没有洗漱，她叫我去，离开她，她想和瑁黧单独待在一起，一直，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我看见佳苇那双丽的丹凤，得像一对桃，圈黑黑的，像走路不稳的熊猫。她那曾想叫我给她买减药的躯，从人模特的角度看，在我印象中似乎单薄了许多。我想，从我们这座城市到她的家乡还有那么遥远的航程，我们必须打起神，或找个地方平静一下心态再继续上路。早晨，在宾馆院内风景如画的池边上，宾馆餐厅，地方风味小吃摊前，我们吃了自她听到瑁黧噩耗后的第一顿早餐。我说如果你连果可乐都不吃不喝，又怎能完成我们这次悲伤的旅行？那时我还不知偃兀已经送到了她的家乡。那么，我们应该有个约定，要把瑁黧离去之后我们各自未来的路，继续走下去，把失去了的生命遗愿继续连接起来。我告诉她，我会认真理好我们的关系，同时我的《国》系列作品，也应该有新的艺术灵。我想，我一定要把以瑁黧为模特，以月光下的女儿泉为背景的人油画画来，并且争取去展，得到中外艺术界的认可。不要说了！她在宾馆餐厅差就和我大叫大嚷。我不要听模特不要听画画。我要知我的亲人瑁黧的真实死因。当时，我觉得她的要求太情绪化。瑁黧的死因……我不也在寻找么？病艾滋可以排除，生孩大血也不可能，那么就可能是通事故飞机事，怎么那时没有想到和瑁黧往，商业与生命往的那一群狗男人……莫尚、蓝一号、郎天裁镇长，是不是也包括我呢？我当然不会害瑁黧，那么，要害他的人……瑁黧那时已经回乌溪小镇投资修建女儿泉宾馆，他们倒卖土地收好几个亿。那时乌溪小镇红旅游开发正如火如荼。那时我们梦都没有想到，也许是瑁黧对他们上亿的开发旅游款项的来龙去脉太清楚就必须死，还是只有瑁黧的死，那些款项才能独自落在谁的腰包？总之瑁黧的死，莫尚、蓝一号和郎天裁都没有现。如果不是谋、不是暗杀，那么，瑁黧就是如后来莫尚、蓝一号和郎天裁镇长传达给我的信息一样，死于疾病死于劳累，或者死在某某副市长的床上。面对现实，算了吧！我和佳苇互相鼓励着，如果愿意，到了你家乡，安顿好瑁黧之后，我可能想去一趟，走很远很远。

“去哪里？”她问，“又是，采风写生？”

“寻找什么呢？国……”我沉地说，“可能，我想陪你，走一趟西藏，走一趟白雪皑皑的昆仑山，最好，西边陲哨卡，甚至，去一趟王昭君南国北国的故乡。”

秋的早晨，雾蒙蒙的城市，光很淡。通往大江的码，人来车往。叫喊声、吵闹声，此起彼伏。站在三江汇的广场上瞭望，江边码蠕动着蚂蚁一样的人群，迷蒙中像一张浅灰的老照片。江苍茫，远山隐隐。天相接，远影孤帆。客货，似似漾，依偎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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