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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强说完,看了一眼低头抚弄军装纽扣的佳苇。
我感受得到,刚强连长这句颇有水平的话,不仅专门说给佳苇听。也许,佳苇只是他们心中美的天使,不可能作为某人的女友、妻子和情人。佳苇的丹凤眼依然纯洁,偶有茫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她曾深爱的小伙子,现在重病缠身,二十多岁已掉光头发的边防军人,还是不是她的爱人。
我想到了莎莎的那位光头港商莫尚。不过,莫尚的头发已经逼真地织起来。但是莎莎,会成为他永远的模特、妻子和情人么?
如果是,我和莎莎之间,我和佳苇之间,我和瑁黧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也许世上某些日子,不宜栽种,而我的生命,偏偏不宜恋爱,不宜结婚。我生活中,有那么多女人被我爱过,为什么到头来都像云一样飘走?,但是,当我看到刚强和佳苇在一起,似乎相亲相爱地帮我收拾画幅的时候,我又想到,我究竟在说什么鬼话?要爱一个人,并和她结婚,手挽手向前走,究竟有多么难呢?
究竟要遇到多大的麻烦?遇到之后,又怎样克服它?沉浸在《国色》系列创作中,这一切,对我的生命,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想着这些问题,我的心被堵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阳光灿烂,我独自一人离开了边防哨卡。早上,刚强戴着厚厚的棉军帽,组织了他的战士们手持鲜花,那是边防线上特有的鲜花,骆驼草和雪莲扎起来的植物花束,从哨卡一直摆到那条通往山下兵站的道路。他们敲锣打鼓,鸣枪放炮,以最珍挚的感情向我致敬。像欢送某位总统,或者首长……我感动得掉下泪来。在我带走的画幅中,没有找到那幅戈壁滩上的小姑娘《寻觅》的作品。也许,我想,她已经留在了日夜守卫在祖国边陲上的那些光头黑脸膛汉子的心坎上。
边陲(2)
二○○x年。某月某某日。画家柳偃子乘上了飞机,到某京某某军事历史博物馆举办《国色2号》系列油画作品展览。那是沉寂十多年后,我第一次在我们国家最高的艺术殿堂举办展览。当然,我也把戈壁滩上的小姑娘,那幅重新绘制定名为《寻觅》的作品,作为压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那是我的心灵精神和灵魂之作。不幸的是,从那次画展到这次画展,我那几个所谓的“模特”,瑁黧已经死了。佳苇也许和刚强在边防哨卡已经结婚。莎莎也许在香港或者澳门,做了光头港商莫尚的情妇或者姘头,只留下我一个人走向……我心中最神圣的艺术殿堂。坐在明亮机舱的座位上,我好像已经没有捧着瑁黧的骨灰盒。我知道,瑁黧的骨灰盒,已被我和佳苇安放在了绿水绕绕的桃花岛。那可能是夜晚,或者白天。我眼前,宽阔的机舱,一位眼睛像黑宝石一样晶莹的姑娘,她的准鼻,像刀削一样高挺,鹅蛋形的粉脸,高挑白净,化了淡妆的厚厚的湿润的嘴唇。飞机在空中,平稳地飞翔。我突然抬起头,仔细看了,当然也是以职业画家的眼光,看了这位美丽得谁看了都会心动的空中小姐,她的胸前,蓝白相间的衬衣套裙,裹着她娇好的身躯。微凸的胸前,缀了一枚红光闪耀的团徽。哦,那是我久违了的生命季节。那样青春活力,纯洁芬芳。突然,姑娘的胸牌上,出现了使我心灵震撼脑海眩晕的娟秀字样:
“王瑁黧!”
这梦幻般的三个字,惊得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想跳上前去,使劲捶打她,责备她,紧紧拥抱她。我想向她叨叨诉说,诉说我的思念,我的爱,诉说她和我不辞而别的痛苦,以及她离开了我之后,那些难熬的日子。但是,假如,我真上前拥抱她的时候,我想,她会是怎样的惊讶与错愕。然后,给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想,也许,这一耳光不可能把我从沉沉的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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