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拖坑里面的简易包扎室。刘正坤——也许刚负伤，也许还不知自己的伤有多重，居然奇地清醒。他抹了抹脸上鼻梁上淌着的血，他不知一块弹片已经穿过鼻梁他脑内，而黑痣团长在坑内翻如雷暴雷，居然一没有负伤。因为躲炮弹是他自己和教育他的战士们每天的必修课。团长俯下，连上的泥土都没有抖，就给刘正坤清洗伤。突然，他发现刘正坤的耳朵缺了一块，他——黑痣团长，居然没有发怔就叫了起来，你……是不是正坤？乌溪小镇的……正坤？柳如风的表弟刘正坤？那时，刘正坤气息奄奄，轰轰响着，像爆炸了一样，满是污血的嘴不断地颤抖，你，是不是廖佐煌？你额上那颗长黑的那颗痣，我一看就认你来了。

“瘦狗！”

“黑蛮！”

这对异域他乡征战中奇遇的乌溪小镇的男人，全不顾一征尘与硝烟，亲兄弟一样，抱在一起。

而瘦狗刘正坤，立即蜷在黑蛮阔大的怀里，昏了过去。

上面这个奇遇情节，并不是我在朝鲜战争历史资料上读到查到的，而是当时发生的真实情况。当然，真实情况还是和我们描写的真实故事，有一定的距离。也许，黑痣团长正是廖佐煌本人，当初，在万年台歇场阅兵台比武，为了争夺布依族山寨里会唱歌的姑娘。廖佐煌赢得了那个姑娘，他抢过刘正坤祖传下来的那把“翼王剑”，削掉了刘正坤一截耳朵。

坑外面，炮声震天，地动山摇。这对为了战争为了女人都在耳朵上拼尽力气留下伤痕与刻痕的男人，此刻，当然没有来得及把所有关系说破。那时，刘正坤已经昏迷。夜晚，轰炸渐渐平息。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某某某地的指挥官，黑痣团长廖佐煌亲自把刘正坤抬到下面沟里的战地医院治疗。那时的战地医院十分简陋。刘正坤躺了三天三夜醒来，血止住了，可是，他鼻梁中的弹片——也仅仅是一块小碎片，而且不能打开取掉。前线军医官会诊，一取掉就有生命危险。就在那个简易战地医院里，廖佐煌告诉了刘正坤他自己的生活经历。原来，一九五一年，廖佐煌叛的队被剿匪队悉数活捉，他那一万多人经过整编，关押或放掉了一批罪大恶极的人员。然后，又经过整顿学习，编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某某某军序列，开赴前线。廖佐煌这支来自乌溪的“土匪”队，上政工，在上甘岭上和后来的场场恶战中，顽英勇，所向披靡，威震敌胆。他们的某某地上的战士，打得一个不剩，硝烟烈火包围着的战士们，和敌人同归于尽。搏咬掉敌人的鼻耳朵。廖佐煌的队，大都战死在上甘岭上，或者，某年某月第某次战役的某某某地。也许，这就是久久掩藏在刘正坤——我父辈心灵痛苦的记忆。后来，刘正坤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队的英雄，他经常要往鼻孔里药。一架英雄的老风车，成了他们那代英雄的命运。廖佐煌从地主军阀叛的土匪，怎样变成英勇的志愿军军官？他告诉刘正坤，那个本该属于你的少数民族姑娘，也许现在还活着。也许，已把她转给了他的下。我们决定打开城门宣布起义，解放军狮岭城堡前夜，我叫她们都自顾逃命。她的下落我不十分清楚。他说，我最不应该活埋你的第二个的女人，小红军女战士田翠。还有，红军临时医院女军医曹桂清，为了救她的丈夫，她才没有随大队一起走。本来，她们已经决定留在老君山猎瘸家中，可我的下，还是认了她们。

翼王剑（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