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后来兵败的时候，又不能保护她们，只能让她们喝毒药毒死，大火烧死，投大渡河淹死，你对得起女人，你对得起你自己从她们上获得的快乐么？还不包括你用飞剑刺死的那个想逃离你的队，到乌溪小镇上游的山寨里去，和中药世家的小船工儿一起开荒地，过平静日的佘三娘……”

“娘的！”石达开挥刀舞剑，吼声更响，“那个时候，民不聊生，烽火连天，要想去过平静日，开荒地，现实么？再说，平静的日从哪里来？难就像你一样，醉鬼一样，小偷一样，病汉一样，思来想去，想这想那，这日就会到来么？”

我低下。

我觉得石达开毕竟还算是一个男人，还不是一个赳赳武夫，难世界上的战争，都是为这男人而设？难人类的和平，都靠这样的男人手握长剑去获取？

那我们还是不要这样的战争，不要这样的男人了吧！

那么，我和石达开又该去些什么？

站在历史的河边上，望着汹涌滔滔的大渡河，我不知不觉地向他走去。似乎想和他拥抱。但是，我看到他岩石一样的脸庞，现了一阵的痛苦，锁黑的竖眉，眶里似乎着泪。

我慢慢走近石达开旁，轻声地对他说：

“哦，对了，你还记得佘三娘青丝般的发，和刘王娘、吴三妹等等和你不满三个月的小儿投河之后，在大渡河老鸦漩的激中，翻起来的石么？老鸦漩悬崖下面涌动着的，真像他们粉白的……”

材大的石达开，突然困兽犹斗似的在大渡河边“啊啊”叫着，奔突急走大叫：

“怎么不想她们，你叫我怎么不想她们？她们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儿啊！”

突然，他仰天长啸：“当和尚去，老当和尚去了啊！我不该有女人，不该有儿，是我害了她们，害了她们——”

啸毕，石达开把手中的长剑扬在空中，一金的闪电，在万里长空和汹涌滔滔的大渡河上，划一金的火焰。然后，像一只飞鸟，像一缕轻纱，像一段金的绸缎，“唰”的一声，从空中划过，栽汹涌的河中，顿时，河面上，大雨如注。倾盆大雨中，有白的鱼，像乌云，像棉团，像宝石，像白玉，翻，翻，玉的云团，鱼的肚，鱼的背脊，有刘王娘、吴三妹、佘三娘……玉石般的脸庞，棉团样的酥，和她不满三个月的儿白粉的翻起来，涌起来，漾起来。接着，一大片白的鲢鱼，一大片白的，浑圆的，结实的，颤颤的，鱼肚白的，靛蓝的，桃，梨，玉兰，胭脂一样粉白的，替着在大渡河中，涌动，翻，翻，涌动……直到某一天，我和娜木措、伊嘎，在他们大渡河边山寨的度假村“大渡园”鱼池里，捞起那条五六斤重的鲢鱼，从鲢鱼的鱼腹和鱼两腮之间，剖了那把象征“翼王剑”的鱼骨。并且，还和他们一起，在梨雨中，来到老鸦漩石儿山金黄的亭上面，望着像一锅沸腾的一样，暗涌动、激汹涌的大渡河，以及老鸦漩边，那一片片、一汪汪，被千百年来的激冲刷得浑圆溜光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