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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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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在老祖买下这所房的次年结的婚,当时是1930年。苦命的在解放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没能实现亲手抚养金家第三代男丁的夙愿。怹有五个孩,二男三女。大伯是老大,金兆枫的爸爸行三。大伯结婚以后就分去过了,三个姑姑嫁人后也都随了婆家。随着孩们一个个地娶

老祖殁了以后,家里现在只有住在正房东屋的爷爷、正房西屋的老妈和两间西厢房里的了。金兆枫住在两间已经打通的东厢房里,里间是卧室,外间是书房。爷爷辈儿的亲戚已经基本没有人在了,偶尔还有叔伯辈儿的男女们来家里串门

金兆枫在小学和中学时各了一级,他中学期间写的散文经常被登上作文报,尤其古汉语更是胜人一筹。老师和长辈们的夸奖时常让他飘飘然地认为朱自清的《荷塘月》也不过如此。他定地认为自己是要写大作品的人,能在比曹禺写《雷雨》更年轻的时候就能够写超越前人的大作品。他1980年十六岁就上了中国人大。1981年初寒假的一天晚上,老祖让人把正在与同学聚会的金兆枫叫回家,与曾孙罗啰嗦嗦地叙了好久好久,前言不搭后语的。最后,老祖把自己玩了一辈的京胡放到了金兆枫的手里,“这玩意儿打小儿就跟着我,真是亲呦,还是名家的哪。当年哪,杨宝森上咱家里唱堂会就是我用这把胡琴儿给伴的。得了,给你吧,别坏喽。对了,那个,后海的房也不知什么样了,我是在那儿落的地呀。没事儿劳您驾,替我去瞅瞅吧。天儿晚的了,安了吧!”第二天,残灯火灭,老祖在睡梦中告别了久已若即若离的生命,踏上西方正路,驾返瑶池了——享年九十九岁。老祖信佛,怹曾对孙媳和曾孙娘儿俩说过:“咱们家里的人真亲哪,从来没有过分心离德的事。咱们下辈一准儿还能投生在一个大家里,要真那样儿,我给你们当小的。”老祖后来被安葬在昌平的公墓,与怹家祖上的圆寝仅距数里。

六年,漂亮贤慧的幼喜就在第三次生产时因难产而驾鹤西行去了,给金家留下了一对千金。一年以后的第二次婚姻把老祖救了痛苦的海——另—个叫如画的佳氏小女被娶了家门。在第一个孩夭折以后,怹们又有了第二个孩,这就是金兆枫的爷爷。清末了,记忆力绝佳的汉人们在被满洲人长期统治之后决意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了,汉人记仇,一记就是几百年。赶到了民国,废了皇帝,革命党们遍地挥舞着刀剪要剪断人们上的辫,把满洲人视为异类和世仇。于是乎,大清门改叫了中华门,新觉罗姓改成了金姓和赵姓,许多旗人还自去了满籍。旗人丢了铁杆庄稼,没了俸银禄米,就像初生的婴儿断了。后海的三换成了西四的两,辞掉了好几个下人,瓷字画让琉璃厂的铺趁火打劫般地走了不少,倒是请来了一位前清的下岗御厨。老祖的阿玛民国十七年殁了,临终的时候还喊着让老祖将来买回后海的老宅。当时家里并不富裕,但为了祖上的荣誉和自面,发送的时候还是请了京城有名的杠房,用了全的执事烧活。次年,当家大爷主,卖房卖地分了家。因为哥哥们照顾两位寿的母亲,老祖分得的钱并不很多。怹用自己的一小分家产在宣武门内买了一座带九间房的坎宅巽门的小院——坐北朝南,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两间,金大门稳坐东南角,没了祖辈的奢侈和排场,勤勤俭俭小门小地一住就是半个多世纪。老祖一辈不变的好就是丹青黄外加,向晚辈传授业术成了怹的一差。怹年轻的时候就喝酒,岁数一大,酒量也溜下来了,晚年的时候常常在酒后痛哭涕地带着京韵念叨着祖上无德自己也无德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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