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和金兆枫也认识多年了，他可从来没见识过金兆枫还有这样儿的风范。

“别跟我提吃饭行吗？吃饭；饭得从后脊梁杆儿下去！”金兆枫喝了两。“老李，你跟莱的刘经理到底有多熟哇？丫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儿，好不秧儿的挠丫就跑啦！”

“跑啦？你怎么知的？”老李的饭碗差儿掉地上。他睁大了睛，说话的时候米饭也来好几粒。

“把钱给他以后，我好像觉得特别没谱儿。所以，下了班我就找他去了”金兆枫从兜里掏已经被作一团的信封信纸递给老李。“看看吧。你知这件事的后果吗？我的钱是跟朋友借的，那是他要给他妹妹货的钱。倒霉的，我他妈还说能赶还人家呢。瞧你认识的这些杂碎！”

老李支开了媳妇。

于是，金李二人低声地谈了起来。互相埋怨着，互相解释着，互相打心剂，互相递宽心儿。老李告诉金兆枫，他知刘经理济南办事的地址，连电话号码都知；他们以前只是公对公地打过几次，私下里没有共过事儿。最后，二人约定，明天由老李不停地给济南打电话，什么时候找到人什么时候算，接通了以后埋怨他不辞而别不够意思就行了，别惊着他，然后，俩人赶买火车票直杀济南。

不大不小的贪实属非份。商海有情也无情，没碰过就敢下海，早晚得被折在海滩上。这次遭遇改变了金兆枫的人生轨迹，让他一辈都刻骨铭心。这是后话不提。

垂耷脑的金兆枫逛到家，见过家人以后回到自己的屋。不吃不喝，彻夜未眠。

……

次日，办公室成了他的休息室。整整一上午，《人民日报》盖着脸，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一个甜的睡眠。可谁能想得到，睛睡了，耳朵还醒着。中午，同事们都上堂吃饭了，他起来喝了些。下午是上午的翻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意识状态。等啊等啊，老李的电话始终没来。他快疯了。他像平静的河下面狂涌的暗，虽然五内如麻，外表还要装着平静。

（bsp;快下班的时候，一直在市里开会的长回来了。长的工作作风一贯很严谨，年底就该离休了。金兆枫刚来的时候，长还是副长。经过几年的无悔等待，终于把原来的长熬到了岁数回了家。在金兆枫的潜意识里，长有资格当领导，因为他把自己从一个只知书本的学生一直带到现在这个样。

第一章风雪月（10）我才是氓

了办公室，长的脸简直像是大雨的前兆一般，沉的。他猛地拉开盖在金兆枫脸上的报纸。令他吃惊的是，对方的睛里并没有睡意。“当着别人我都不说你。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不知别的同事对你有什么反映吗？！看看你现在的样，跟一泡狗屎似的摊在那儿。像你这样，怎么当领导啊！”他的态度蛮横，简直像是在申斥自己的儿。他是护前的小金的，他清楚，这孩聪明好学又肯，将来的成就必定远远超过自己；小金会接自己的班当上长，他绝对不允许这个可的年轻人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而在不经意间提前断送了似锦的前程。

“了儿事，是我自己的事。对不起，是我错了。”金兆枫并无意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