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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心气儿极地大施丹青，耍开了笔墨功夫。

到底是吃工夫儿的细路，不像大写意，可以一蹴而就的。慢工细活儿嘛。

爷孙二人先后收住了笔。

爷爷与金兆枫换了个位置，看着他的仕女采图。“嗯，不错的，又长了。意思倒还说得过去，可你这仕女怎么画得一儿喜庆劲儿都没有哇？简直像个怨妇。”半夸半贬地说完，给孙补着草背景。

“‘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嘛，那是您以前教得不到位，再说了，老画儿上的仕女也没有张着嘴乐的呀，又不是新娘。林黛玉最怨妇了，没事儿就葬泪的，可人家贾宝玉就喜这样儿的。您信不信呀，我也能有老辣的那一天，能嫉妒得徐燕荪那样儿的大家们上咱家打我来。荀不是说了嘛，‘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十驾，功在不舍’。您知什么叫滴穿石吗？您知什么叫循序渐吗？人不是生而知之的，是学而知之的。总得有个步的过程嘛，对吗您说？”

第一章风雪月（75）自幼是才

“贫吧你就，你的嘴比手有本事多了，调过来就好喽。”爷爷笑了，在纸上认真地忙活起来。怹说不过嘴快记好的孙，小二十年前学的东西，孙到现在还记得特清楚，还净活学活用呢。

“我这儿齐活了。让咱们看看你给仕女的什么字儿啊。”爷爷放下笔，细细地看着，并念了声儿。

“‘陌上拾翠，

纤纤手把香盈袖。

叶瘦，

人比琼芳秀。

风月犹记，

相思泪长

忆前秋，

绮低首，

同把青梅嗅。

录二八旧作绛，己巳年兆枫写。’不错嘛，十六岁就能这文采了，看来你那时候没少看李易安的东西吧？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这仕女上这词，怨妇味儿就更重了。”老人用手势止住了又想张嘴的金兆枫，来到自己的画儿跟前。“字写得好，有陈少梅的意思，要是写在你那张上边儿就更搭调（搭调：北京俚语，意为匹。）了。”怹俯下去，一字一字地轻声念着，

“‘素天瑞雪铺苍梁，

凋零一时稀诸芳。

冬江玉好行人，

踏碎凝雪访暗香。

恭录十五岁旧作为祖父宏制补白，己巳兆枫书。’意境真好，我十五岁的时候决不如你。这世上十五岁比你还的不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