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本也不错，只是蒙尘多年，可惜无暇再长了。”佟老师重又给金兆枫泡上茶。“再喝儿。你现在除了经营书画店，再没些别的呀？”

“我的好不多。在家的时候儿，除了看看别人的东西，也就手儿练练自己的手艺。我也是独一个，练书画的时间比较多。”金兆枫说。

“人哪，甭有太多的望，累！闲云野鹤好的。当皇帝的倒是有坐天下的望呢，可又能怎么样啊？没天下的时候儿争天下，等一坐了天下可就累心了。整天想着江山社稷，连个安稳觉也睡不成。前明的崇祯如何呀？勤政有为吧，自打接过那烂摊江山就没心里踏实过，临了儿（临了儿：旧京俚语，意为最终或最后。）还不是在煤山的歪脖树下叫了王承恩啦？！您瞧咱们，没钱还外搭没势力，可每天涵养涵养自个儿不也活得充实的吗？这老旗人重视礼仪是打实凿的，没糊！自打六岁起，就让爹妈着学习内外兼修的知识本领，长年累月的下来，没教养那才怪呢。旗人玩儿，甭是养鹰养鸟养蛐蛐儿还是古董书画黄，没有不通的，还都能让它们跟文化拉上钩儿。玩儿这东西，必得有钱有修养才成，缺一样儿叫凑合玩儿，缺两样儿就不能玩儿了。当然喽，凡事都得有个度，玩儿得有分寸到火候儿就得了，千万别玩丧志，除非您是一个有钱又有工夫儿的大闲人。南宋的臣贾似又如何？玩儿蛐蛐儿是天下第一，还写过《促织经》呢，可他能把皇帝得误了国，真坏呀！我是不是说得太多啦？”佟老师大发慨之际，知趣地停下来问金兆枫。看到金兆枫笑着摇，便又继续说：“古人有言哪，‘位重则言寡，人轻则言众。’一看我就不是当官的材料。甭是过去的皇上爷还是现如今的国家主席，哪怕就是那掌权的官儿，话说多了也得有后患——总有那小人拿着当令箭去祸害人。还是咱们这样儿的草民布衣得意，可以毫无顾忌地无遮拦，撑死不也就是个话痨嘛。今儿个言多语失了，我说，您可别不听啊！”

第二章满目光（6）嘴聊手也聊

“哪儿的话呀！”金兆枫说，“听您说话有意思的，现在能明白这些的人不多了。我想问一句，您别介意，您没结过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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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年轻的时候儿贪玩儿，就怕有人拴着不撒手，等上了年纪，好的都没影儿了。嗨，一人儿好的，自由，想吗就吗，想上哪儿抬就走。要是娶个不舒心的，结了也得离。我这人封建，我可不想往坏儿对待自己。”

“我也不喜离过婚的人。一个人要是连自己以相许以命相托的亲人都能抛弃都能看走，他对待朋友也必定如是。”金兆枫在婚姻观上倒是与佟老师殊途同归。“我也觉得一个人儿好的，少了一份儿牵挂。”

佟老师一拍大。“对喽，这就是共同语言嘛！我就喜明白人，彼此的思想和语言都没障碍。”他猛地想到客人的来意，顿时刹住话题。“对了，净说些不沾边儿的了，你不是来找我探讨书法的吗，咱们嘴上聊着，手上也聊着，意下如何呀？”

金兆枫笑着站起来。“这样儿最好，我就是来跟您学习的。您先请！”

“少客吧。那我就占先啦，哈哈。”